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夫子好生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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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兩三個木匠結伴在最後一個空桌坐下,唐玉進來時剛好沒有了多餘的桌子。
他穿得金貴,站在人群內分外顯眼。見他轉身要出去,小厮趕忙上前道:“客官等等,這裏還有坐。”
那木桌坐了倆人,一個頭戴珠串抹額,五官深邃;另一個長相端正,腰側挂劍。
小厮未過問便要将人往這引,扇命不滿,欲要攔住他們,卻是被阮栖鴻擋了回去。
“二位客官,相逢即是緣,多多見諒。”小厮擦了擦木凳,請這少年郎入座。
只一眼,唐玉便認出了面前的男子。島中頭戴額帶的人幾乎沒有,況且他那帶上的珍珠,可謂是世間罕有。
對面人的視線在他臉龐停留過久,阮栖鴻擡眸回視,啓唇道:“你識得我?”
“二少主這抹額少見,難以讓人忽略。”
不等阮栖鴻問話,唐玉先是道,“我唐玉,自落雀島來。”
阮栖鴻抿了口茶,彎唇一笑,在還沒聽到鄰桌人的對話前,他未再看唐玉一眼。
鄰桌坐的人便是剛剛進來的木匠,他們喝着茶吃着花生米,說着近日接到的單子。
“聞娘子出手闊綽,這建竹棚的事,還要多倚仗二位仁兄。”
“哪裏的話!”那木匠說道:“說來,這聞娘子這麽好的人怎麽偏偏就攤上癡傻的郎君。”
“聞娘子一心一意,人家小兩口的事,我們別多摻和。”
“我也就說說。”
“你這是羨慕!”
其中一木匠笑道,“聞娘子有頭腦,繼上個弟子後,不是又收了一個?要我說,回去我也不做木匠得了,累死累活,還不如也收個弟子孝敬我算了。”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夫子可不是那麽好當的,要是碰到一個乖張的,在外闖了禍,你這做夫子的還要過去給人擦屁股呢!”
鄰桌木匠哈哈大笑,皆是不再提剛剛的念頭。
無人留意到,旁邊青衫男子握着杯盞遲遲沒有擱下。
扇命道:“公子?”
“無事。”
阮栖鴻握緊了杯盞,他應該要學會習慣才是,往日種種好似鏡花水月,若他不曾遇到她,或許他早已習以為然獨處,不被人在乎。
偏生他嘗過被人抓住的滋味,它就像蛛網般粘稠,在聽到夫子又收了個弟子後,他的脖子好像被東西纏繞,無法呼吸。
那個人是誰,是男是女?夫子是不是也手把手教着,與他袖袍相纏,對坐敘話?
雜亂的思緒在腦中胡亂頂撞,阮栖鴻壓制住心內的躁動,他不該如此,他怎麽能對夫子存了旁的念想?實在大逆不道。
唐玉幾盞茶下肚,瞧着天色尚早,便拿出簿冊翻閱。
窸窣的翻頁聲打斷了阮栖鴻胡思亂想的神思,他朝唐玉看去,在他這個方向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字眼——捕魚手冊。
“不知唐郎君這簿冊從何處得來?”
唐玉記得夫子的話,簿冊不可外傳,他寶貝般地合上,再不露出裏面的內容。
“我夫子給的。”
阮栖鴻看了一眼他遮掩死死的簿冊,漫不經心問道:“可否給我看一眼?”
唐玉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反手把捕魚手冊塞入袖中道:“實在對不住,夫子特地叮囑過,這捕魚簿冊不可外傳。”
“唐郎君說的夫子是?”阮栖鴻挑眉,餘光不經意間看到了他烏發裏的一抹青,似乎是竹子做的簪子。
察覺到男子看了許久,唐玉羞澀的撓頭,說道:“就是他們說的聞娘子,這竹簪也是夫子贈與我的,二少主瞧着如何?好看嗎?”
在唐玉看來,他不過是随心問上那麽一句。
阮栖鴻聽來只覺這話刺耳非常,不禁想起他的拜師禮被夫子當去換錢。他心內郁悶,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些許。
唐玉藏不住好奇,也沒察覺空氣的死寂。撐着桌子特地拉近二人距離問道:“我今日還聽夫子說,二少主有禮有節,很讨人喜歡。”
“她……”阮栖鴻欲言又止,黑沉的瞳孔看向唐玉,“夫子真是這麽說的?”
出了茶寮,目送唐玉的身影遠去。扇命抱臂:“公子,這唐郎君消息挺靈通,竟然知曉您也拜過聞娘子學手藝。”
另一頭,聞于泱恰好從市集采買回來,她一路上哼着小曲,左右手拎着果子糕點。
暮色深沉,天際烏雲密布,霞光被厚重的雲層覆蓋。大樹搖曳,狂風亂作,刮得葉子嘩啦啦四處飛舞。
好像要下雨了。
聞于泱低頭小跑起來,只是陰雨來得快,經風一吹,迎面而來的水珠糊了一臉。
黑色的天幕籠罩大地,女子的裙擺濕了一片,匆忙之間撞到了一人身上,果子散了滿地。
倆人異口同聲道:“對不住。”
那聲音低沉溫潤,好似在哪聽過。聞于泱抹了把臉,擡頭一看頓時吓得她六神無主,身子朝後跌去。
那人邁步扶住了她,雨傘撐過她的頭頂,語氣含着嗔怪,“夫子好生偏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