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夫子就這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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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彎刀用得時日太長,磨損了。聞于泱将缺角的刀一一搜羅出來,然後背到了宋序巧那修補。
屋中,宋序巧沒有戴面紗,龇着牙湊近道:“怎麽樣,聞娘子。”
聞于泱定睛看去,宋序巧鑲了牙,整整齊齊的。她點頭道:“當初讓你去補,宋娘子還百般不願,如今是怎麽了?”
宋序巧清了清嗓,圓潤的面頰泛起了紅暈。她給聞于泱斟滿茶,扭捏着道:“還不是阿爹帶我去的。”
聞于泱看破不說破,輕抿着茶誇了一句,“這郎中手藝不錯,牙補得挺好的。”
宋序巧聽了,從頭紅到腳,看樣子像是少女懷春了。
院外打鐵聲此起彼伏,漸漸被突兀的吵嚷聲覆蓋。
“你要帶我上哪去?!”
那聲音隐含怒氣,聽起來分外耳熟。
宋序巧站起,擱下杯盞道:“聽起來怎麽像江郎君的聲音?”
聞于泱出門時也問了人,都說是不曾見到江憐渡的影子。
她起了好奇,随着宋序巧一塊出了屋子。
院外,鐵匠們皆放下手頭事,抱臂神采奕奕的看着這一出好戲。
院中,男子被人綁住了手,麻繩的另一端握在了那身穿雲白衣衫的人手中。
那男子長得濃眉鳳眼,朱唇玉面,舉手投足間似天上谪仙,不染世間塵埃。
宋序巧看癡了眼,張開的唇半天沒合攏。
女子站着不動,擋住了她的視線,聞于泱只能側身往外走了一步。
待瞧清院中的人是誰,聞于泱斂眉,那被綁着的人不是江憐渡又是誰。
“栖鴻,你這是做什麽?”
聞于泱幾步到了跟前,要替江憐渡松綁。
那麻繩被阮栖鴻握着,他一拽,江憐渡便往後退開,躲掉了她的手。
“夫子可知,江郎君根本就沒有病。”
“你這是何意?”
阮栖鴻正要言語,江憐渡雙眼似蒙上了一層霧氣,又變成了那一副孩童的傻氣,“我去了醫館玩,出來的時候就被他綁住了。還說我裝病,聞姐姐,阿渡生病了嗎?”
男子臉上浮現了不同常人的稚氣,宋序巧也是見過江憐渡患病的模樣,點頭道:“這位郎君是不是誤會了,江郎君的心疾自他爹娘過世就有了,村裏的人都是曉得的。”
宋序巧知曉聞于泱收了個弟子,一直不曾放在心上。今日乍一見到這弟子貌相,她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用胳膊肘一直碰着身旁站着的女子,挨在她耳畔細聲道:“聞娘子,你這弟子長得如花似玉的,怎麽不見你提過?”
聞于泱哪有心思與她說這些,只過去将人解綁。
這一次,阮栖鴻沒再動作,只是默默注視着她。看女子替人松開繩子,看她握着男子的手腕,俯身去吹被繩子勒出來的紅痕。
與他輕聲細語說着話,“阿渡,疼不疼?要不要吃糖?”
那輕柔的語氣他從未聽過,縱使他發病、受了傷……
妒火在體內愈燒愈烈,阮栖鴻閉了閉目,無法壓制的情緒消磨着他。
“夫子,我有話與你說。”
再出口時,他的聲音喑啞。他今日舉動實屬怪異,聞于泱揉着江憐渡手腕上的紅痕,還想再與他說說話。
阮栖鴻沒給她機會,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側身将人帶出院子時,餘光看到江憐渡得意的笑容,嘴角的弧度越放越大。
他怒火上湧,他果然是裝的!這個卑鄙的男子,竟然仗着夫子的喜愛,混吃混喝。
出了院子,阮栖鴻拉着她來到了一處空地,這裏草木葳蕤,四周無人。
“你想說什麽?”
聞于泱揉着手腕,擡眸問道。
“夫子可知,江郎君其實一直在欺騙你,他的病全是裝出來的。今日我的屬下還見到他獨自去了醫館,神态亦如常人無異……”
“栖鴻,這是我的家事,阿渡的心疾我比誰都清楚。”
她的話裏夾雜冷意,就因為他,是覺得他管得太多了嗎?阮栖鴻眸光黯然,在女子臨走之際,他道:“夫子不是也看到了嗎?”
聞于泱頓住,轉身道:“你派人跟蹤我?”
她想起來了,是那日在市集上,扇命跟着她也去了地下賭坊。
“阿渡不是賭徒,他是受人蠱惑的,他定是受人蠱惑!阿渡不是這樣的人。”
聞于泱搖頭,接連否認既定的事實。盡管她确實聽到了那些話。與其說是不相信,更多的是無法接受,接受那個與她記憶中不同的男子。
她極力為他找借口的模樣刺痛了阮栖鴻的心,那個男子究竟是何德何能,值得夫子這般對待?
“夫子就這麽信他?事實擺在眼前,夫子為何不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他按住了她的雙肩,阮栖鴻似怒火中燒,女子背靠樹,他的指尖死死捏着她,像是随時要刺入骨髓。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聞于泱奮力掙紮,使勁踢打他。
她越是向着他說話,越是掙紮,阮栖鴻只恨不能立馬把他食肉寝皮。他收了點力道,俯下身看着那泛紅的眼眸,心裏一陣抽搐。
阮栖鴻嘆了聲,近乎懇求地說道:“夫子,離開他好不好?”
聞于泱靠着樹,她的雙眼盯着腳尖,目光飄移,哽咽着說道,“他是我夫君……我只有他了。”
在這裏,她一無所有,只有江憐渡。他救過她的命,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離開他,不會放棄他。
她的肩膀被人松開,聞于泱擦去眼角的淚,徑直往院子方向走去。
看着那快要走遠的身影,阮栖鴻喉間滾動,帶着執拗與不甘問道:“夫子的菩薩心腸給了那麽多人,為何偏偏繞開了我?”
那身影微頓,不發一言離去了。
直到那身影徹底淡出視線,阮栖鴻一拳捶在了樹上。葉子紛亂,窸窸窣窣落了滿肩。
扇命過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副愠怒,眉眼積壓郁氣的臉。他未吭聲,站在離阮栖鴻一臂的距離,生怕自己的呼吸聲惹得主子不快。
越是平和越是危險,扇命眼觀鼻鼻觀心,盡量降低存在感。
阮栖鴻從他身旁經過,語氣聽不出悲喜,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既然他這麽喜歡裝傻,那就讓他一直這麽傻下去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