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江憐渡憑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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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扭腰出了隔間,門關上的剎那,坐于案邊的男子陡然變了一副貌相。
散落的墨發披了滿肩,濃眉秀目,半開的窗戶有風吹入,掀起他青色的衣袂。
從這窗戶往下看,能見女子如孤魂般踏出了酒肆。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視野中,阮栖鴻才關上了窗。
他坐下重新自斟自飲。
既然夫子不願接受他,又對江憐渡那般在意,他不如順水推舟,借着江憐渡的身份讓他們夫妻感情破裂。
他得不到的,江憐渡憑何能獨享?
阮栖鴻将剩餘的茶水倒入窗前的花盆內,靜靜瞧着那垂死掙紮的粉白蘭花。
——
親眼見到江憐渡與女子糾纏不清的時候,聞于泱腦子空白,她早該明白的,男子自古以來都一樣。
她不過是難以接受罷了,難以相信一個人的變心速度會這麽快,連給對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聞于泱又跟着江憐渡兩日,她連修葺好的鋪子也沒去看,就這樣如一縷游魂般尾随。
好不容易等到狐若得空,聞于泱約了她在酒肆二樓用膳。
女子挑簾邁入雅間,着一襲素色長裙,紮着低垂的發髻。
整個人往聞于泱面前一坐,渾身透着溫婉,仿佛初春的萌芽。
在女子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的那刻,狐若也在默默回視。
她的裙衫樸素,周身幾乎沒有一處修飾,只一根竹簪束發,倒是腕上的玉镯讓狐若多瞅了一眼。
女子坐姿端莊,雙眸清朗如明月,一條麻花辮子垂于胸前,起身給她遞了茶來。
狐若颔首接過,“姑娘找我來是有何事?”
聞于泱也不繞彎子,單刀直入,“江憐渡是我夫君,姑娘與他相識多久了?”
狐若掀起眼簾,臉上帶着驚訝,像是不知曉江憐渡已娶妻般。
“沒想到憐渡已有家室了……”
憐渡。聞于泱心中冷笑,面色鎮定問道:“我夫君不曾與你說過他有家室一事?”
狐若狀似無辜,搖搖頭,垂眼怯生生地回:“他從未與我說過,我原以為我們情投意合,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人。”
說着,眼淚落下,狐若用帕子邊擦拭着,邊偷觑面前女子的神色。
聞于泱面色淡淡,得到證實反而輕松了不少,她疲憊地揉着眉心。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問,譬如與江憐渡是如何相識的?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狐若的不知情,讓聞于泱難以再問出口,江憐渡屬于兩頭騙,她與她都是被蒙在鼓裏的人。
與狐若道別後聞于泱渾渾噩噩地出了酒肆。
狐若目送她的身影下樓,人剛走不久她重新落座,對着那扇屏風道:“人走了,公子不出來嗎?”
阮栖鴻從屏風後繞出,狐若斟茶遞來,“江郎君與聞娘子既然相看兩厭,不如就和離算了,何必惹惱于她,白白的傷了一個姑娘家的心呢。”
阮栖鴻不答,只接過茶盞擱于桌案,送上一盒金葉子道:“戲演得不錯。”
狐若雙眼一亮,笑着接過木匣。
“公子下次還有什麽吩咐盡管來找狐若,”狐若朝出去的背影喊道:“狐若随叫随到啊!”
相比在酒肆累死累活的舞上一曲,還是這做戲的差事來錢快。
狐若心滿意足的抱着木匣,笑開了花。
只是有點傷人心呢……
天色暗淡無光,轉眼的功夫就黑了下來。
聞于泱在鋪子裏忙活的忘記了時辰,累得兩眼昏花,甫一擡頭,這才注意到街巷裏的燈籠都亮了。
她随意找了個攤子坐下,扒拉了兩口吃的果腹。
聞于泱一回去,沒有想象中黑乎乎的一片,屋子裏外都亮堂堂的,空氣中還飄蕩着飯菜香。
看到她回來,江憐渡從竈房走了出來,手上還端着熱湯,“于泱回來了,吃飯罷。”
男子面色柔和,端着菜飯去了屋中,若不是知曉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聞于泱差點信了他這賢夫的做派。
“我吃過了。”
聞于泱看也未看桌上的菜,盡管有幾道好似是她愛吃的。
空氣中霎時有些凝滞,聞于泱恍若未覺,脫了外衣去了裏間沐浴。
熱氣翻滾,聞于泱整個身體陷入浴桶內,好讓疲乏得以消解。
她與江憐渡還是走到盡頭了,或許她需要找個機會與他和離。
此時心緒紛雜,猶如耳旁有飛蠅搗亂。
而在另一廂,阮栖鴻吃飽喝足,慢條斯理地收拾碗具。他步履閑适朝竈房而去,心情愉悅到想高歌一曲。
倘若他一走,真的江憐渡回來了又能如何?
屆時和離書在前,江憐渡與夫子終究勞燕分飛,破鏡難圓。
他會讓夫子知曉,東魚後山那一選,不過是真心錯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