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夫子,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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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娘子?”
倆人異口同聲驚呼,誰也未料到會在這相碰。
段景略顯窘迫,他現在衣襟臉上都沾着血,黑發散亂。
手裏按着掙紮的野豬,段景顧不得其他,等着掌下野畜不再騷動,視線這才留意到女子身上。
男子挑眉正欲說話,聞于泱卻把視線落在沒了氣息的野豬上,膘肥體壯,兩個人吃有些多了,會浪費……
她雖對這段郎君沒好感,此前覺得他言語冒犯,不過吃飯當前,一切不快都成了小事。
隔着帷帽,都能感受到她目光灼灼,垂涎地瞧着他手下的野豬。再觀她拿着弓箭,兩手空空,段景了然。
他溫笑道:“聞娘子要不一塊享用?”
聞于泱目光如炬,“可以嗎?”
段景擦着額間汗,“娘子若是考慮我之前……”
見女子轉身要走,段景斂了玩世不恭的嘴臉,“聞娘子,我與你說笑的。”
聞于泱也不白吃,她獵不到東西,但也能熬點素湯之類的。
他們找了僻靜處坐下,架起乾柴生火。段景的兒子與聞蒲一般大,兩個小家夥賣力地往火中添乾柴。
聞于泱背着竹簍,打算去附近采點能吃的菜。
段景想陪她一塊去,聞于泱推拒了,馬上入夜,這半山腰還不知有沒有什麽野獸出沒。
“段郎君就留在這罷,不過是在附近轉轉,我一個人就行。”
段景想了想,看到兩個孩子還在這,也覺得欠考慮,便應了。
雪輕飄飄的,宛如羽毛般打着璇兒落至聞于泱肩頭。
草木蔥茏,遮天蔽日,頭頂就像張開了一把巨大的紙傘,将人完全籠罩其中。
還沒有到最冷的時候,百草圖鑒上的植物并不難找。
只是這圖鑒過于抽象,似乎與肉眼所見有區別,聞于泱将書拿近,比對了半天這才敢下手采摘。
轉悠了一圈,背簍裏的草寥寥幾株,聞于泱第一次發現野外求生如此之難,她抓耳撓腮,又翻了一頁。
月色朦胧,周圍緩緩漂浮了霧氣。隐約之間,聞于泱看到了一株野菜,這形貌記得是能直接食用的。
她走過去拔了,綠油油的,葉長無毛。
聞于泱有點口渴,撚了一片放于口中細嚼,頗有種神農嘗百草之感。
口感并不好,舌尖辛苦,她欲要吐掉,突覺眼前一黑後撤半步撞到了樹。
眼前閃過了許多不真實的畫面,聞于泱心一沉。
糟了,她好像吃草吃中毒了……
——
老頭子說,秀靈雪山有一處溫泉,能活血化瘀,疏通筋骨。凡是皮肉上的小傷,只要往裏泡一夜,便能得到緩解。
失去了藥的壓制,鱗片生長的刺疼折磨的人夜不能寐。
霧氣氤氲,白茫茫的一片,阮栖鴻着裏衣緩緩邁入湯池內。
青銀色鱗片從皮膚破出,血珠随之滾落,阮栖鴻閉眸,疼痛确實瓦解了不少。
他喟嘆,取了衣裙放于池下,水波蕩漾,皎潔的月色在他烏發間流淌。
升騰蔓延的霧氣隔絕了視線,有人往此走來,衣裙擦過草木,帶去了一層白霜。
阮栖鴻側頭,眼眸幽深,這突然闖入的打攪讓他長眉微微擰起,臉色不悅。
他手一頓,衣裙不知何時飄到了池面。
風吹,霧散。阮栖鴻才看清那與夫子相似的纖細身影,他欲啓唇趕人,便見那女子步态輕浮,左右搖晃,宛如醉酒的人。
撲通一聲,那青色身影滑落湯池,連同飄在池面上的衣裙一塊壓入底下。
阮栖鴻愠怒,帷帽漂到了一邊,他游過去将人撈起,待看清那張臉時,他幾乎難以置信。
女子墨發黏着潮紅的雙頰,唇瓣翕動,濃睫含着水霧,似晨露般剔透。
阮栖鴻一怔,垂眸細看懷內日思夜想的人。他手指緊握着她的手腕,感受血流在掌心湧動,是活生生的人。
他撫摸着她的臉,視線描摹着眉眼、鼻骨、朱唇,是夫子。
她瞳孔潰散又聚攏,灼熱的身體像是尋到了水源,拼命往他身上靠。
阮栖鴻無法平複此時心緒,他摟緊了她,五年來思念的情欲在此時轟然崩塌。
他吻上她的唇,感受唇瓣摩擦過的紋路,像是在發洩日夜以來的相思痛楚,又似乎在欣賞一幅美到極致的畫卷。
他心內歡愉,烏發從指縫洩出。
他看着她泛紅的眼尾,輕輕替她拭去眼淚,“夫子,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