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夫子其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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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四十九章“夫子其實
女子哭泣的聲音如水滴穿石,雨打芭蕉,恰似仙樂。
眼前的幻想閃的飛快,讓人來不及捕捉。他們好像在乘舟,聞于泱似乎看見了阮栖鴻的面容。
他墨發濕透,伸出修長如玉的手來,他邀請她行舟。
他們穿過山脈,這些幻境太過真實,聞于泱不禁眨了眨眼。
船行得匆忙,聞于泱幾次差點墜落,他化出原身,魚尾托着她。
欲念一旦點起,便難以下壓,如瘋長的野草無休止。
眼前天旋地轉,聞于泱好似看到了奇怪的畫面,一個本不該出現的場景。
她推着擔架車,看着滿身是血的江憐渡,焦急地呼喊,“阿渡,不要死。”
那一聲哭喊仿佛将人從夢中拽出,劈頭蓋臉的潑了一盆冷水。
阮栖鴻瞳仁晦暗,從她嘴中吐出的那句話宛如毒針般狠狠穿來。
他捏着她的下颚,用力到能壓碎她的頭骨。
女子吃痛的哼聲,迷蒙的眼尾在落淚,熱氣在她雙頰點了朱砂。
他看得心內抽搐,口中呓語,“夫子,看清楚我是誰?”
“我是栖鴻,江憐渡已經死了。”
他死了,阮栖鴻怎能跟一個死人比。他比不了,江憐渡會一直埋在她心中嗎?
阮栖鴻痛苦不已,她怎麽能一點都看不到他呢?心口像是裝了沉甸甸的石頭,壓着他,堵着他……
光怪陸離的畫面支零破碎,眼前一會又浮現阮栖鴻的臉龐來。
聞于泱驚得出手打散,激起的水花濺到了倆人面龐。
有人似乎在安撫她,聞于泱直覺後背涼一陣熱一陣。
她感到唇瓣發麻,口乾舌燥,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從底下傳至天靈蓋。
聞于泱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些。她站不穩,似乎踩在雲端,腳下使不出力。
體內熱意似乎到了頂點,充斥着全身,聞于泱覺得自己要被蒸發了。
她碰到了濕滑的物體,蜷着身體往那處靠。迷糊之中,後背抵着石壁。
前所未有的沖擊打散了眼前的幻象,聞于泱大腦白了一瞬。
身上的燥意乾渴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呼吸不暢,還有本能的一點歡欣。
聞于泱蹙眉,她不知是不是毒草的作用,眼前看到的幻想不成邏輯。
從混沌到清醒的那刻,她唯一想的是,千萬戴好帷帽,不要被阮栖鴻發現了。
再度睜眼時她躺在了軟榻上,聞于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隔着青色帷幔,隐約聽到一點。
王秀萦:“聞娘子誤食了山莨菪,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性命堪憂。”
段景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保住性命就好。”
聞于泱想起來,可身體哪哪都疼,就像才從山上滾下來一樣。
她張了張唇,喉中就冒出難聞的血腥氣。她壓制着,喚了聲,“我想喝水。”
外面的人被驚動,撩起帷幔進來。一束光線照入,榻上人不适的眯着眼。
王秀萦将聞于泱扶起身,又倒了水遞來。
聞于泱謝過,一口氣喝了三杯,直到沖淡喉嚨中的腥氣。
“王娘子,段郎君,多謝你們相救。”
王秀萦道:“跟我不必多謝,這還要多虧段郎君發現得早。”
段景站在門口,寬闊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光亮。三旬的人,竟也會羞澀地撓着頭,說道:“聞娘子不必多謝,是我該做的。”
聞于泱的腦子還是有點鈍痛,她搖了搖頭,那些撲閃的人臉就好像真實存在過般。
她好像在幻象中看到了阮栖鴻?
她蹙眉,問道,“我昏睡了多久,這幾天可還有人來探望我?”
王秀萦扶着她躺下,掖好了被褥,說道:“睡了兩日罷,這期間就夫子來看過。聞娘子再歇一會,等會就要收拾包袱下山了。”
“好。”
王秀萦出去後,段景正轉身跟着走,聞于泱叫住了他。
她看到的幻象都是發生過的,就比如說車禍過後,她确實推着擔架車将江憐渡送往搶救室。
阮栖鴻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她幻象裏,除非她确實遇到了他。
段景:“聞娘子可是還有事?”
聞于泱按下心緒,擡眸問道:“不知段郎君在哪裏發現的我,路上可曾遇到了什麽人?”
“我想不起來了,還要麻煩段郎君如實相告。”
段景面色坦然,一五一十的從頭說起。
那個時候他将烤好的野豬分給了兩個孩子,剩下的打算等她回來再吃。
左等右等還沒見到人回來,段景便覺得不對勁,怕她出什麽事,便先将孩子們帶回帷帳。
他獨自一人提燈往深處尋找,說來也巧,他沒走多遠便聽到一側潺潺流水聲。
段景想到秀靈雪山有一處溫泉頗具盛名,他依着水聲過去,剛好碰見了仰躺在地的人。
女子身上蓋了件月白色錦衣,沒有帷帽的遮擋,段景頭次見到她的真容。
她長相清麗,烏發勾勒出精致的眉眼,周圍霧氣缥缈,他幾乎屏住呼吸,很難去形容她的樣貌。
像是生長在夾縫裏的金簪草,眉高于眼,唇線似根莖。
他不由得放輕了動作将人抱起,其間段景多次叫她,女子都毫無反應。
後面的話段景沒說,男子側身看向外面,似乎覺得帷幔裏狹小逼仄,他道:“聞娘子,我先出去了。”
“段郎君,”聞于泱彎唇,憔悴的面容帶笑看他,“謝謝你。”
段景輕嗯了聲,落荒而逃般地出了帷幔。
聽了他的描述,似乎中途沒有遇到旁人,聞于泱頓時踏實了不少。
想到剛剛段景倉促離開的背影,她憋不住笑了出來。
段景這人說話不讨喜,為人卻誠懇老實,是個能交的朋友。
——
雪道濕滑,等日光從雲層後探出,山路積雪褪去,他們也就動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