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于泱，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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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五十三章“于泱，你

阮栖鴻的浴室放滿了鏡子,聞于泱想起此前與他共浴的時還是沒有的，應該就是剛剛讓人布置的。

她不知曉阮栖鴻到底有什麽毛病。他幻化成江憐渡時，家中不許放一面鏡子。

聞于泱自然以為阮栖鴻是個不愛照鏡子的人,可如今看，似乎并不是她所想那般。

四面八方，都是鏡子。聞于泱感到不适，白花花的,她擦身擡頭,上空還有一面更大的。

聞于泱：“……”

她很少這麽全方位的看過自己全身,這還是頭一次。

鏡中的女子膚如凝脂,許久未經日曬，臉頰瓷白如玉。墨發貼着玲珑有致的身形，她站在浴桶內，腳踝的镯子經水洗過變得更加剔透。

聞于泱出來後,外面已不下雪了。

阮栖鴻還未睡,他披着鶴氅，竹簪束發。

明月當空,他整個人仿佛都陷入在月光之下,朦胧的光暈在他眉宇中散開。

聽到動靜，阮栖鴻側眸望來,他站在廊下，夜風卷起了墨色衣擺。

“于泱，今日未得空陪你,現下時辰尚早，我帶你出去轉轉罷。”

早嗎？聞于泱擡頭，月亮都升到一半了。

阮栖鴻好像鐵了心要帶她出去玩，給她裹緊了外袍,與她五指相扣。

他的掌心很暖，聞于泱常年手腳冰冷的人在這一刻竟升出了別樣的知足。

她很快打消了心底的異樣，将思緒都集中在路上。

聞于泱與阮栖鴻并肩而行，他們坐着馬車去了一處熱鬧的街巷。

這個時辰了，家家戶戶燈火通明，行人摩肩擦踵、揮汗成雨。

阮栖鴻一手護着她，前面有人撞了過來，他擰眉道，“早知這麽多人，就再等等了。”

自來到飛鳥島，聞于泱就沒見過這麽熱鬧的景象。她擺擺手，不甚在意，“這麽多人，多熱鬧啊。”

“要不把手鏈扣上？”

阮栖鴻不放心，他感到不踏實。她就像随時會飄走的風筝，只要線頭不在他手中，他就會心慌，會恐懼。

聞于泱拉下臉，聲音氣悶，“你說話怎能不算數？”

“那你要握緊我的手。”

他的指骨很硬，從指縫穿入後死死抓住她的手，聞于泱有那麽一刻感覺，他想掐死她。

罷了，罷了，且忍忍。

前面擠了好多人，密不透風的如牆般。他們個頭高，擋住了視野。

聞于泱有心墊腳去看，可還是差點意思。

她興致恹恹，尋思往旁處看看。頃刻間她雙腳突然騰空，聞于泱來不及驚呼便被穩穩地放在了肩頭。

她坐在阮栖鴻肩上，聽到他的聲音隔空傳來，“可能看見？”

聞于泱應了聲，眼前是一條河，上面飄了好多花燈。水波流動，花燈在河中搖曳漂泊。

好美。

她出來未束發，青絲如瀑般滑過他的唇，一縷清香流入鼻尖，他眼前是烏泱泱的人。

上空陡然傳來女子靈動溫婉的聲音，她在與他說着眼前所見。

“河上飄了好多花燈，波光粼粼的就像星河般，煞是好看。”

他聽了輕笑，在飛鳥島多年，這些他看過無數遍。每次他都繞道而過，從未如今夜這樣駐足觀賞。

原來從她口中道出，是這麽美嗎？

他心血來潮，很想立刻也親眼目睹一番。

“想放嗎？”

聞于泱不明所以。

阮栖鴻拉着她去了別處，這裏沒有那邊擁擠。攤販上擺了各式各樣的孔明燈，阮栖鴻讓她挑一盞。

聞于泱挑了盞白色的，未理會周圍人古怪的視線。

阮栖鴻神情微怔，他挑了盞紅色，将錢付下。

攤主瞧見女子手中惹眼的白色，苦心勸道：“小娘子不如換一盞？這白色不吉利啊。”

她既然選了就沒有打算換，阮栖鴻面色從容，對攤主道，“無妨。”

一路上，阮栖鴻都未過問她為何買白色，聞于泱不免詫異。

而他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語氣郁悶，“漁村那麽多人，你放不下也正常。”

她喉嚨哽住，淚水蓄滿了眼眶。

這是他們之間的一道坎，縱使被風沙掩埋也無法消除。

白色與紅色孔明燈相繼飄入上空，黑夜如墨般朝邊緣化開。

一紅一白被風一吹，各飄一邊，燈火将夜幕照得紅彤彤的，好似野火在燒。

聞于泱閉目，腦海裏便閃出了萬娘子與宋娘子的臉，一人接過背簍正在倒牡蛎，一人笑着替她擦去臉上水漬。

她眸子一熱，往日種種恰如浮光掠影般來不及捕捉。

聞于泱睜眼，此時漫天雪花飛舞，落在她與他的發間。

她聽到阮栖鴻說：“于泱，對不住。”

聞于泱垂頭，她絞手指的動作牽扯鏈條叮叮當當作響。

她也有愧，那些怨念除了阮栖鴻帶給她的，還有她自己産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