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幻化千人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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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要她說出真兇。

她的手指顫顫巍巍地在他指尖滑動，時而輕時而重，阮遵屏氣凝神，感受着掌心向上擴散而來的密密麻麻觸感。

當最後一字收尾，風雨擊打的聲音傳入屋內，阮遵憤恨地握緊了拳頭。

緊接着辛湘揭露了阮栖鴻的身份，滾滾天雷從阮遵的腦子裏呼嘯而過，他繃緊了身體。

他遏制不住的顫抖，撐傘在滂沱的雨霧中疾步。

風聲嘲哳，阮遵卻聽不見分毫，雙眸仿佛浸了水般，在暗沉的夜色下閃過刺眼的微光。

他不知不覺來到了羽樓，殿門緊閉，此刻已是到了後半夜。

阮遵有急事禀報，便差遣守門的侍從通傳。

陰寒的濕氣萦繞後背，阮遵伫立在屋檐下，他擡頭看着高聳入雲的樓宇，深吸一口氣邁入了殿中。

燭火被風吹得亂顫，殿門投射出兩道身影，一人跪着，一人威嚴站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裏面飄出了争吵質問的怒聲，在風雨交加的夜晚裏過了許久才漸漸沒了聲息。

男子神情怨憤，額頭因暴怒青筋鼓起。

阮遵怎麽也想不到，當他說出阮栖鴻是殘害母親的兇手時，父親并沒有想象中那般惱怒。

他仿佛變了個人般，不曾過問母親的身體，就連如何處置的說法都沒有。

是因為阮栖鴻尚不在飛鳥島嗎？還是這裏面有着旁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另一廂，阮栖鴻剛抵達魚礁島。他此次來的目的是為剿匪，打算借闾德之手将海盜的老底一網打盡。

闾德起初并不願配合，阮栖鴻自知他與海盜之間埋藏了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扇命将提前裝滿的水囊遞了過去，闾德臉色訝異，這不是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嗎？

不過他還是接了過來，挑眉道，“我身為魚礁島島主，自然需以漁民們的安危為中心，近些年來海匪猖狂，完全沒将我闾德放在眼裏。”

“這樣，我立馬派一批人馬由二少主差遣。”

闾德長得人模狗樣，嘴臉卻是鄙陋的直讓扇命感到惡心。

阮栖鴻溫和一笑，“那就有勞闾島主了。”

闾德派人速去點了一批人過來，等四下無人，扇命實在忍無可忍道，“也不知巫師的藥效什麽時候起作用。”

怎麽還沒毒死他呢？

阮栖鴻卻一派清風朗月般立着，他寬袍窄袖，靜看那彙聚的一灘雨水沿着屋檐滴下，落在樹上，打掉了幾朵玫紅花瓣。

沒過多久，闾德帶着人出來了。

阮栖鴻轉身看去，約莫有二三十個人，高矮不一，姿态慵懶。

闾德雙手交疊，面色祥和，“我年紀大了陪不了你們多折騰，人我出了，這後面剿匪一事就得多靠二少主了。”

這一個個的，看起來就像是湊數過來的，哪有一點護衛的氣概？

“你這——”

阮栖鴻攔住了扇命要說的話，他視線晦暗不明，低聲道，“無妨，待會還需借闾島主的牢房一用。”

闾德擺手，瞅着這天色陰雨連連，他擺手道，“小事一樁。”

話落，再未看他們一眼，徑自回了堂內。

“公子，這麽點人手，恐怕難以完成任務啊。”扇命一個頭兩個大，平日裏板着的一張臉如今在燈光下顯得幾分活絡起來。

阮栖鴻心中早有成算，闾德當初保下的那些海盜或許還不知他已反水。

他們既然有利益往來，那必然也會被利益驅使。

這幾十個人手裏有一個曾經與端昌昧碰過面，阮栖鴻便寫了字條讓那名喚阿火的人送去。

扇命湊近掃了眼字條，暗暗稱贊公子高明。利用雌鲛人為餌，将他們通通引往東魚後山，來個甕中捉鼈，一網打盡。

端昌昧在海上過了數月，全靠往日奪來的儲備過活。自劉武等手下被清剿後，他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每夜都會有兄弟守夜，一有風吹草動，便立馬戒備。

這夜雨大，守夜的弟兄看見一艘小型的商船靠近，船頭站着一個男子，他頭戴鬥笠，雨霧缥缈看不見臉。

守夜的兄弟忙先跑去彙報，緊接着出來了十多個手拿弓箭的人。

“前面的立馬掉頭，否則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商船還在靠近，阿火揮動着手臂，似乎想要撥開飄蕩的水霧，他大喊一聲回道，“我是闾島主派來的！”

東魚後山竹林，一如往昔，還是那座亭子。清風攜雨拂面，阮栖鴻想起了他曾與冬澤打的賭。

人皆是如此，她也不例外。

阮栖鴻靜看茶湯，青綠色的茶葉漂浮。

許久過去了，阮栖鴻找到了答案，可她是例外不是嗎？

于泱同他說，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一直活下去，活那麽久。

起初他還不信，後來他信了，他也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

雨停了，竹林中有腳步聲貼近，很顯然那些海盜還是沒忍住誘惑中招了。

阿火引着他們上山，萬籁俱寂，倏然間蒼天綠竹轟然倒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