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幻化千人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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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五十九章幻化千人面

聞于泱仿佛有了盼頭,每日都在期待阮栖鴻何時能失憶。

她并不知曉他究竟是吃了什麽藥會這樣，總之來說，這是好事。唯有他忘了她,她才能出去。

阮栖鴻似乎也害怕記憶減退，他會時不時踏着夜色而來，與她相對而坐用膳。

然後說一些羽樓的事，他與她說,會想法子将剩下的海盜清剿,替漁村的人報仇。

聞于泱默默聽着,不禁面露感傷,呢喃自語，“萬娘子她們是回不來了……”

阮栖鴻的目光看來，将她的悲傷映入眼底。

翌日晚，聞于泱正翻看着阿音帶來的書卷,她聽到有人進來了。

這個時辰約莫是阮栖鴻,她沒有擡頭，繼續看着手中的書。

直到耳旁傳來婉轉柔聲,聞于泱這才回望過去。

他端着燭臺,昏黃的火光下是一張靈動秀美的臉，他穿了身青色衣裙,簡單的绾了個低垂的發髻。

聞于泱頓住了呼吸，阮栖鴻幻化成了萬寶棠的模樣來見她。

明知曉緩步而來的女子是假的，聞于泱還是忍不住捂嘴啜泣,淚水順着指縫滑落，往日種種在腦海裏情不自禁的浮現。

似乎有微風迎面而過，她好像站在了萬寶棠院中，面前是一汪池塘,各色的魚兒在水中嬉戲。

女子拽着她咬耳朵，讓她乾脆也将阮郎君納了去……

那些耳語在昏黃的光線中，一個字一個字如珠子般蹦出來。

聞娘子，你何時結識的這麽俊俏的小郎君？

江郎君體弱，就讓他在家洗衣做飯。阮郎君多金又俊俏，就讓他陪着你出海捕魚……

聞娘子這是不把我萬寶棠當自己人啊

……

“萬寶棠”蹲下身，一雙眸子彎成了月牙狀，眼尾炸花。

“聞娘子，有什麽難過事與我說說罷。”

因是女子音色，阮栖鴻學得并沒有多像。

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将女子攏入了懷中，“明晚我讓宋娘子來看你。”

他說完，與她一塊用了晚膳。

後面的日子裏，阮栖鴻幻化成了許多人，凡是他見過的，他都學着他們的舉止與她說話。

他的耐心安撫好似羽毛般柔軟，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她的躁郁在他的溫聲軟語中平息。

她身雖困在暗室內，卻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正在舔舐爪子療愈的貍奴。

阮栖鴻的行為确實有效，夜裏的那些虛假幻想讓聞于泱心中郁結少了許多，她眉間的愁緒漸化，飯量也增大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拘着她。

——

窗外風聲陣陣，好似有人拿着棒槌敲鼓，過了片刻，大雨傾盆而下。

電光将天際劃得四分五裂，滾滾烏雲将這不大的院子整個籠罩。

男子負手站于窗前，雨勢龐大，迎面飛濺。他深色衣袍洇濕了一塊，渾身煩悶的情緒恰如耳旁沉重的雷聲般。

阮遵合上窗棂，屋內幽暗，有侍女進來添上了燈。

榻上婦人睡得深沉，外面風雨對于她來說未有絲毫的影響，只因她聽不見，看不見。

阮遵心裏湧上一股酸楚，無力感在胸腔蔓延，他頹然地坐下。

那日堂內，母親身邊侍女的反應始終浮現在他腦海中，阮遵不相信她會平白無故的突然發瘋。

他不禁擰起了眉頭，細細琢磨起侍女口中的話語。

楚覓…楚夫人……就是他。

這是何意？

他左思右想，想起了初見阮栖鴻的場景，他一直不知曉他的母親是誰，也不曾在意過。

就在此時，随着榻上人轉醒的動靜，阮遵腦海靈光一閃，楚覓會是阮栖鴻的母親嗎？

他暫且按下心中揣測，便端了茶水上前伺候。

辛湘喪失了五感，如今飲水吃飯與她來說不過是狼狽的活着。她想自戕，可念及到還有兩個兒子尚在身側，她便有些舍不得。

她摸索着想要去接過茶水，有人卻繞過她的指尖，将茶水遞到了她嘴邊。

辛湘雖不知面前人是誰，但心知絕不是院裏的下人。

那是阮霁嗎？她眼皮微動，她中毒後他來看過嗎？

辛湘也有點拿不準主意了，她借着他的力道将水飲下。

溫涼的液體滑入肺腑，澆滅了她偶然升起的燥意，她的氣息随之和緩許多。

阮遵極力克制着情緒，他眼眶酸澀，淚水悄無聲息落下。他陡然縮回手，在婦人明顯的愣怔間，抹去了眼角的淚。

他不知該如何再與母親說話，但見她在榻上不斷摸索，阮遵突然執起了她的手。

他食指做筆在她掌心緩慢有力地寫着字，然後阮遵又攤開自己的掌心遞去。

辛湘動作微頓，原來身旁的人是她的大兒子。她摸到了他攤開的掌心，心底明白了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