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夫妻本為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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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六十三章夫妻本為一
他們在路邊随處找了一個人不多的茶攤,日頭尚早,聞于泱正好也逛累了,便随段景一塊坐下喝茶。
段景剛來飛鳥島的時候也看到了牆上貼的告示,他當時不過匆匆一瞥,只覺得眼熟也沒放心裏去。
今日見她戴着帷帽遮掩,便問起了緣由。
這話要從何說起,聞于泱看了眼身側站着的阿音,少女臉色警惕的盯着段景,像是在看什麽洪水猛獸般。
聞于泱嘆氣,只簡短的說了自己是被人誣陷了,正在努力洗刷身上的冤屈。
段景臉上擔憂的神情褪去,起身給她斟茶道:“聞娘子也是打算在飛鳥島過完新歲便回去嗎?”
段景這一問,着實讓聞于泱無法回答,阿音還在旁邊盯梢呢。
聞于泱抿了口茶,默默轉移話題,“段郎君怎麽會來這?”
阿元拍手道,“爹說帶我來飛鳥島看雜耍!”
“雜耍?”
聞于泱看向段景,段景笑道,“聽說到了新歲那日,飛鳥島的上空會盤旋各種神鳥,凡是在場的人都有機會得到神鳥的賜福。”
聞于泱只知曉飛鳥島裏的丹頂鶴很多,那些飛鶴并不尋常,感覺能飛萬丈高。
“你說的神鳥是飛鶴嗎?”
段景點頭,眼珠子神采奕奕,一臉的期待,“是啊,正好阿元沒見過,便帶他來看看。”
段景是做生意的,有自己的小商船,來飛鳥島自然無需搭乘公家的船。
聞于泱心裏有了主意,見手裏的小黃魚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便讓阿音去再買一份。
阿音這次無論如何都不離開半步,腳下跟生了根般。
段景以為她還沒吃飽,便主動說去再給她買一份。
聞于泱先一步攔住了他,她站起在阿音的耳旁小聲說道,“我既然與他要成親了,自然凡是都要想着他一點。這小黃魚好吃,我想買上一份帶回去。”
見阿音木然的表情有松動的痕跡,聞于泱轉頭道:“阿元,讓阿音姐姐帶你也去買點小黃魚吃好不好呀?”
小男孩高興的手舞足蹈,騰地從椅子上跳下,牽着阿音就往炸黃魚的攤販前去。
段景被她靈動活潑的性子逗得搖頭失笑,見他們一大一小走遠,聞于泱收斂了嘴角。
“段郎君打算何時回落雀島?”
段景想了想,說道,“新歲當夜便啓程回去。”
聞于泱點頭,手指叩擊着桌案,從懷內摸出了幾片金葉子遞去。
“不知段郎君可否幫我一個忙?”
段景将金葉子推了回去,似乎猜出了她的用意。
“娘子若是想坐船與我一同回去,段某自當行個方便。”
段景沒有問她緣由,聞于泱不由地多看了眼他,這個臉上滿是歲月雕刻的男子與她初見時不同。
聞于泱心中一暖,趁着阿音還沒回來,還是将金葉子硬塞入他手中。
“段郎君,多謝。”
纖纖玉手從掌心滑過,段景失神片刻,耳旁是她與他約定好的時間。
再擡頭,對面早已沒了她的人影。
——
院內的梅花枝乾上積了一層雪,厚厚的白霜像是春蠶吐出的絲。
月光從雲層後探頭,皎潔的光華下,能見枝丫上似乎挂着幾盞清澈透明的燈籠。
夜風吹拂,便掀起了一場花雨,夾着清幽的芳香飄進了書房。
扇命剛出院門,突然一枚袖箭憑空飛來。
袖箭上帶着紙條,利刃刺進了柱子裏。
阒靜的書房,阮栖鴻一目十行閱過手中的字條。
羽樓那場大火一直沒查到真兇,阮栖鴻最先懷疑的便是他的大哥,阮遵。
字跡坦然揭示了他的身世并非辛湘所出,且告之羽樓密室裏一直關押一人,便是他的母親。
阮栖鴻默不作聲看完,聽扇命說完紙條來歷,火舌吞沒紙條邊緣,轉瞬間化為灰燼。
他用布巾擦拭指尖,幽深的瞳仁與暗夜一般黑,“阮遵最近在做什麽?”
扇命道:“大少主最近都在辛夫人的院子裏。”
阮栖鴻默然片刻,紙條上的字跡顯然不是出自阮遵的手,但并不能說明這不是阮遵的把戲。
阮遵有理由怨恨他,他或許為了顧全自身抑或是忌憚父親震怒,并沒有拿他的身份做文章。
無論是什麽緣由,阮遵都是懸在頭頂的刀,早晚會砍斷他的脖頸。
外面馬車的聲響打斷了阮栖鴻的思路,是于泱回來了。
聞于泱跳下馬車,扇命與阿音将馬車裏買的東西擡進了屋中。
她把炸黃魚送去了小廚房,也不知阮栖鴻回來了沒有,她想着等晚膳的時候再給他吃罷。
院子裏已陸陸續續挂上了紅燈籠,長長的紅綢宛如瀑布般從頭頂飛過,窗棂也貼上了鴛鴦戲水或龍鳳呈祥的剪紙。
聞于泱與阮栖鴻成婚在即,便不能再與他同睡,雖說按照規矩也是不得見面的,但不見面她或許真就跑了。
聞于泱的寝屋離阮栖鴻的屋子不遠,也就穿過一個回廊拐個彎的功夫便到了。
這個時辰是要到用晚膳了,聞于泱也不急着回寝屋,便在院中随意晃蕩。
夜風吹起她的墨發,裙擺猶如湖水波紋在腳踝浮動,聞于泱邊走邊想着與段景約好的話。
她計劃好了,新歲那天依照阮栖鴻的性子是定會帶她出去游玩的。他說過,新歲那天會很熱鬧。
屆時人山人海,衆人觀看神鳥賜福,她便找機會躲入人潮中離開。
亭子裏坐着倆人,其中一人披着裘衣,霜發披散至腰際。另一人是冬澤,正坐在女子的身旁。
冬澤先看見了聞于泱,見她在廊下徘徊,似是閑着無聊踢着石子。
楚覓順着冬澤的目光看向身後,女子披着大氅,身穿墨綠衣裙,素簪绾發。朦胧光影灑在她的身上,楚覓只能見到她小巧的臉頰,未施粉黛,唇不點而朱。
這便是她兒子喜愛的小娘子,楚覓眨眼,想要喚她又生怕身上的藥味沾染了那小娘子。
她這些日子住在院裏,鴻兒也與她說了要成親的事。楚覓雖沒見過,但想着是鴻兒喜歡的那自然是極好的。
她渾身被藥腌入味了,身上的氣味她自己都嫌棄。楚覓時常待在寝殿內,并不出來多走動,今夜是頭一遭。
楚覓對小娘子了解不多,幾乎都是從鴻兒口中聽說的。
這會在院外遇到,她便多了分好奇,也就默默看久了點。
察覺身上有道視線遲遲沒移開,聞于泱回望過去,夜風瑟瑟,吹起了亭中女子的霜發。
這還是聞于泱初次與楚覓相見,婦人瘦得脫相,即便是暗淡的光線都無法遮掩她凹陷的輪廓,瘦削的下颚。
楚覓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絕世的美人,阮栖鴻的貌相是随了她的母親。骨骼□□,眼窩深邃迷人,濃睫長如蝶翼。
她們倆人皆默默回望,還是冬澤過來道,“廊下冷,聞娘子不如與我去亭子裏坐會?”
見她過來,楚覓往旁邊坐了坐,特地與聞于泱隔開了一臂的距離。
聞于泱颔首與楚覓問好,便依着冬澤身邊坐下。
石爐上正在燒着熱茶,袅袅熱氣在半空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