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夫妻本為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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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澤給她斟了杯熱茶暖身,聞于泱謝過,她雙手捧着杯盞坐立不安。
楚覓像是對她十分好奇,視線在她身上逡巡,過了會婦人才道:“你喜歡他嗎?”
聞于泱頓住,旁人若是成親必然是兩情相悅,楚夫人為何有此一問?
她是暴露了什麽嗎?聞于泱擡眸對上了婦人的視線,楚夫人面容蒼白如紙,她的身形削瘦,裘衣将她整個人裹得嚴實。
聞于泱感覺她就像是捧在手心裏的積雪,沒過多久就要融化了。
“夫人。”聞于泱不知該如何與她說,楚夫人或許并不知曉她與阮栖鴻的往來。
她摩挲着杯盞花紋,終是下定決心隐瞞面前這個脆弱到随時倒地的婦人。
“阮郎君挺好的。”
楚覓眨着眼,“你知曉他是鲛人嗎?”
聞于泱垂眸,“知道的夫人。”
楚覓不由得打量她,婦人的視線幽深,盯得聞于泱緊張地蜷了蜷手指。
這個楚夫人聲音溫婉似水,可聞于泱總覺得她的眼睛能看透進自己心裏。
她感到壓力備大,飲了口茶水緩解心緒。
幸好楚夫人換了話題,“鲛人與人總歸種族不同,壽命更是不能比,聞娘子可要想好了。”
鲛人比人的壽命要漫長許多,聞于泱自然不擔憂這些,她那個時候早就死了。
“鲛人壽命漫長,栖鴻能陪我度過餘生,我已知足。”
夜風吹起了額發,女子瞳仁烏黑,就跟眼下的夜空一樣。她的眼眸裏承載着無盡的黑,也存着斑駁的星光。
楚覓笑了笑,“倘若你不負他,日後你壽命将盡,就讓我兒替你續命罷。”
冬澤一怔,顯然沒料到她這個好友會說出讓兒子給人續命的話來。
聞于泱聽到她的話也愣住了,楚夫人和她想象中不一樣。
這個婦人輕描淡寫的繼續說着,“夫妻本為一體,自然是要生死與共,不離不棄的。栖鴻壽命比你長百年,倘若你一死他另娶新人怎麽辦?”
楚覓勾唇,說出的話不像是親娘該說的,“要麽讓他用鲛人血給你續命,要麽就讓他陪你共赴黃泉。”
聽着她的話,聞于泱不禁想到了阮栖鴻,他是很畏懼她的死亡,甚至在乎到了忽略他自己。
與阮栖鴻待了這麽久,聞于泱或多或少都知曉他并不得看重,她不止一次見到他雙膝淤青。
若是辛夫人還尚能理解,畢竟阮栖鴻不是她生的,可親生父親為何也對他這麽苛責?
飛鳥島島主不愛楚夫人嗎?
這樣一個骨相優越的美人,聞于泱的眼睛都不想從她身上下來。她沒再想太多,阿音過來喚她用晚膳了。
聞于泱朝倆人欠身行禮,便随着阿音去了屋中。
她的油炸小黃魚放在了盤內,案上擺了兩樣素食,一碟葷菜,還有清湯。
阮栖鴻跽坐,他穿了件墨衣,寬袖邊緣鑲着金絲花紋,見她進來了便傾身舀了碗湯給她。
“母親與你在亭中說了什麽?”他眸色清淺,聲音溫潤。
聞于泱小口喝着清湯,一五一十把楚夫人的話都與他說了。
阮栖鴻挑眉,笑彎了眼睛,“母親怎說了這些。”
“約莫是怕你三心二意辜負了我罷。”聞于泱随口說道。
阮栖鴻無奈,将案上的菜肴往她跟前推了推,“于泱,倘若你不想喝延壽湯,我自然不會逼你。”
聞于泱擡眸看他,饒有興致地問道,“若我死了,你有沒有殉情我怎麽會知曉?”
阮栖鴻垂眸,神情認真,似乎真的在思考解決辦法。
沒過多久,男子聲音铿锵有力的對她說,“還記得我給你的鱗片嗎?”
那片魚鱗聞于泱放在了妝奁裏,後來阮栖鴻給她編辮子的時候拿了出來。
那是能傷到他的東西,阮栖鴻将鱗片穿成了鏈子戴在她頸部。
他說,于泱,戴着它我才能安心。久久地,男子繼續與她說,你奈何不了我,倘若一日我忘記了你,魚鱗便是你的護身符。
那個時候你就走罷,走得遠遠的。當然,殺了我更好,記憶裏缺失了夫子與行屍走肉有何異?
聞于泱低頭,看向泛着冷光的魚鱗,它很美,是她見過最美的魚鱗。青銀色的鱗片,偶爾在日光下會散發斑斓的色彩,就像天虹般绮麗奪目。
阮栖鴻捧起她的頭,黑漆的瞳仁裏裝着她的臉,“我會親自跪在你榻邊,到時候就用鱗片劃開我的筋脈,我會陪你一塊過奈何橋,來世,我會在江郎君之前先找到你。”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聞于泱呼吸一緊,心髒在不停撞擊胸腔,似乎想要從裏面跳出來。
她眨了眨眼睛,倉促地移開那道滾燙誠摯的目光。
她怕再多停留一息,會不自覺地陷進去。
阮栖鴻吻了吻她的唇,突然說起了段景,“于泱與段郎君聊了什麽呢?”
阿音告訴他也不奇怪。聞于泱道,“不過是聊了新歲當日有什麽好玩的。”
阮栖鴻指尖繞着她的頭發,聲音低沉,“往後不要與他走那麽近,好嗎?”
“我與他不過是朋友——”
阮栖鴻俯身過來,将聞于泱後半段要說的話吞進了腹中,他咬着她的舌頭,氣息不穩,“可他不是那麽想。”
他們都是男子,在雪山那次,他便看出段景靠近她并非出于朋友之意。
阮栖鴻挨得很近,擠壓着她為數不多呼吸的空間,聞于泱推着他,避開那灼燙的唇,“我困了。”
“那正好。”
正好什麽?
聞于泱正納悶,她需要回房睡覺。身體陡然一輕,阮栖鴻抱起她,唇附在耳旁道,“栖鴻新學了一些姿勢,還要請夫子指教一二。”
《泉先秘戲圖》裏甚少有與人之間的,大多都是同類之間如何繁衍。
但阮栖鴻不同,聞于泱不明白他是從哪學到的稀奇古怪動作,偶爾會纏着她。
明知大逆不道,還要不知羞恥的喚她夫子,說着污言穢語,簡直有辱斯文。
聞于泱睜着迷離的眼,聽着他此起彼伏的聲音,難以控制的蜷起了腳尖。
說到底,人與鲛人是有生殖隔離,但阮栖鴻天資聰穎,勤奮好學,總能找到古籍裏殘留的東西。
比方說,以前也是有鲛人與人在一塊的,不光如此,聞于泱在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時,早已魂飛九霄。
鲛人若想與人交/合,可卷起尾鳍的同時化出部分人類原形,具體不可多說。
阮栖鴻學得快,聞于泱起先還會畏懼,畢竟古籍上都說了,疼痛感無與倫比。
後來漸漸有了舒暢的爽意,便也沒那麽畏縮了,多的只是心裏上難言的情緒。
聞于泱渾身濕透,瞳仁擴散又聚攏,雙眼迷瞪瞪地瞧着腳踝處不斷晃蕩的玉镯。
她好像被人按在了水裏,又像是變成了一張紙。
阮栖鴻修長的手指在紙上摩挲,紙被折成了不同的形狀,什麽橋型,什麽匍匐……
聞于泱兩眼冒着金光,感覺要升天了,然後迅速就墜落到海底。
而那個男子不知疲倦,他化身成了一尾靈活的魚。在海中縱橫,與水草呓語,剝開了栖息在旁的海蚌,淺嘗了一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