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于泱,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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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六十七章“于泱,我
楚夫人離去,還沒挂幾日的紅燈籠相繼取下,院內死氣沉沉,梅花樹經過一夜的洗滌,枝乾都禿了。
阮栖鴻向阮霁請了七日病假,朝會自然是不去了,每日穿着孝服在靈堂守着。
男子跪在蒲團上,素服着身,一頭烏發用簪子绾起。跪了一夜,脊背依然挺直,聞于泱站在門口,他已經滴水未沾兩日了。
再是鐵打得的人也經不住這般折騰。
堂內香煙袅袅,聞于泱靜默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她蹲下身,當看清阮栖鴻的臉時還是吓了一跳。臉頰蒼白,瘦得眉骨突出,睑下青黑。因長期未飲水,薄唇乾裂,下颌冒出了一圈的胡渣。
“該用膳了,楚夫人并不想看到你這樣。”
阮栖鴻聲線沙啞,“我想再多陪會母親。”
“栖鴻,”聞于泱盡量放柔語氣,她撥開擋住男子眉眼的額發,“不差這一會。”
“若是我早點救她出來,母親是不是不會變成這樣?”阮栖鴻黑沉的眸子閃着淚光,袖子裏的拳頭握緊,指尖刺入了掌心。
輕微的疼痛無法蓋住滔天的悔意,自責愧疚如潮水襲來。阮栖鴻紅了眼眶,淚水打濕了衣襟。
聞于泱頓時無語凝噎,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她抱住他,陰陽兩隔在所難免,若是要走出來談何容易?
“楚夫人不會怪你的。”
聞于泱輕輕拭去他臉頰的淚,阮栖鴻長睫撲閃,撓得她指尖微癢。
“栖鴻,先吃點東西吧,起碼不要讓楚夫人擔心。”
也不知是不是傷心過度,阮栖鴻的記性已經開始錯亂。經過這兩日的試探,阮栖鴻的記憶是停留在從落雀島回來的時候。
男子起身,露出了手腕的鏈子,他娴熟地把鏈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聞于泱跟在他身後,看着倆人手腕上的鎖鏈,頭疼的揉着眉心。
“栖鴻,我們已經成親了。”
這話聞于泱說了不下五遍,阮栖鴻卻是半信半疑。她把嫁衣拿了出來,男子也只是挑眉道,于泱,這衣裳很襯你。
饒是她廢了很多口舌,阮栖鴻依然我行我素,照舊用鏈子将倆人的手腕鎖在一塊。
“于泱,我知道你不會與我成親的。”阮栖鴻停下步子,泛紅的眼尾看向她,“所以,不要再拿成親的事來哄我開心了。”
聞于泱欲言又止,阮栖鴻這自知之明開悟的晚了些,若是在很早之前,他們不會有這麽多糾葛。
說到底阮栖鴻記憶錯亂有她的功勞,那時她趁着月圓之夜逃跑,阮栖鴻為了逮住她多服了幾顆藥丸。
外面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塵壓得很低,仿佛随時都要下雨。
闾德下了朝會不見阮栖鴻的人來送水囊,又聽聞他告病在家,更是疑心四起。
他左思右想,打算親自去找,于是上了馬車來到了院門前。
大門緊閉,臺階爬滿了青苔,濕氣濃重。
後背起了一陣風,闾德摸了摸脖子,突覺怎麽陰氣森森的。
仆從上前屈指叩門,過了不久門開了一條縫。
“公子重病卧床,若沒有急事改日再來罷。”那仆從說完正要關門,闾德撩開車簾探出頭,“且慢!”
“跟你們公子說一聲,是闾德來了。”
門後的仆從臉色微變,拱手讓他們稍等片刻,然後拔腿就往裏面跑去了。
聽到闾德找上門來,扇命早有所料,帶上了冬澤備好的水囊便去了院門。
老不死的,喝不死你。
扇命憤恨的想着,咬牙出去了。
馬車停在院門,闾德以手支颌正在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眼睛這才睜開了一條縫。
看到扇命,闾德臉色沉重,“沒想到二少主竟病得這般重,連床都下不來了。”
扇命咬緊後槽牙,微笑道:“少主不是金剛之身,放血這麽久自然撐不住了。”
仆從接過扇命拿來的水囊,雙手呈給了闾德。男子搖了搖水囊,放在耳旁細聽聲音。
感受到沉甸甸的鲛人血,這才心滿意足。闾德面露關心,吩咐仆從到時候送些補品過來。
扇命謝過,車轱辘碾過地面,闾德放下了簾子。
鲛人血到手,闾德忍不住拔了瓶塞猛灌了一口。是腥甜的味道,闾德雙眼迷離,重重嗅着這長生不老的香氣。
等坐上船,闾德将鲛人血盡數倒入茶壺,還沒就着壺口飲上,船身陡然之間開始劇烈颠簸。
“怎麽回事?!”
闾德大怒,雙手死死抱緊茶壺。
仆從挑起簾子進來,“闾島主,是起風了。”
“廢物!劃穩當點!”
闾德破口大罵,氣得兩眼黑了一瞬。仆從大氣不敢喘,連忙滾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天公不作美,黑雲盤踞上空,忽然之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船身晃蕩不止,桌椅器具紛紛倒向了一邊。闾德如八爪魚般護緊了懷裏的茶壺,抻着脖子往外呵斥,“王八羔子!”
闾德一邊怒罵,一邊想要爬起來。腳下猝不及防踩到了杯盞,一個翻身摔倒在地。
哐當!懷裏的茶壺應聲碎裂,腥紅的血水鋪了滿地。
“我的心肝!”
闾德哀嚎,船身随波蕩漾,滿地的鲛人血流了出去。他心裏好像被人割了一塊肉,雙膝跪地就去舔。
地上冒出了血水,仆從大驚失色,以為島主是出了事。
一個側身鑽入船篷,看到的就是男子被發跣足,滿臉血污,舌頭舔舐地上血水的場景。
一束光影晃了進來,闾德擡眼,便見仆從臉色煞白,僵着身體站在那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