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嫂子,你的每一處,我都看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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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他今日将她吓得不輕。
但這才哪到哪。
這般不驚吓,日後若是知曉他的心思,得吓成什麽樣?
姜寧穗這一覺睡的很不踏實。
她精神恍惚,覺着自己似在夢中,又似在現實裏,一直到殘陽快被吞噬殆盡才起來。
鼻息間有股淡淡的雪松香,與裴公子身上的味道一致。
姜寧穗看了眼昏暗的屋子,除了她,再無旁人。
難道是做夢的緣由,所以才誤以為屋裏有裴公子身上的雪松香?
想到下午的事,她都不知待會見了裴公子該如何相處。
姜寧穗換了身衣裳,準備去竈房做晚飯。
她悄悄打開房門,探頭觑了眼隔壁屋子,屋門關着,但窗牖開着。
姜寧穗又瞄了眼裏面,屋裏沒人。
裴公子不在。
她快步去了竈房,待做好晚飯,還是不見郎君與裴公子回來。
姜寧穗提着煤油燈剛走出竈房,便見裴公子從院外推門進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間,姜寧穗身上好似被人抽了一鞭子,狠狠抖了一下。
對面的裴公子與往常一樣,神色清冷寡淡,看見她,略一颔首,嗓音清淡的喚了她一聲嫂子,仿佛下午那會的事他不曾見到過。
青年就站在那,冷峻的眉峰如山川巍峨,冷漠到毫無一絲生氣。
和夢裏那個如同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截然不同。
是夢。
那只是夢。
被人賦予天縱奇才之稱的裴公子芝蘭玉樹,行事作風間都可見君子風範,豈是夢中那般惡劣之人。
她只是因下午的事生了夢魇罷了。
想到那一刻,裴公子看見她赤身坐在郎君身上,看見她與郎君……
姜寧穗攥緊煤油燈,羞恥與難堪如洪水猛獸襲來,撕裂她身上所有的遮羞布,就這麽袒|露在青年面前。
她快速低下頭,強忍着恥意,小聲道:“晚飯做好了,在鍋裏溫着,裴公子先吃着。”
話罷,逃也似的跑回屋裏阖上門。
裴铎視線追随那道身影,直到那扇門隔絕了他的視線。
嫂子又在躲他。
她又和烏龜一樣,縮回那扇自以為能護住她的龜殼裏。
小院裏寂靜無比。
姜寧穗躲在屋裏待了許久,她聽不見裴公子的腳步聲,也不知是去竈房還是回屋了。
一直到亥時一刻趙知學才回來。
姜寧穗聞到郎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她問了兩句,趙知學撫上姜寧穗的手:“我出去透氣,碰見同窗,便去酒館坐了坐。娘子,你吃過晚飯了嗎?”
姜寧穗搖頭:“還未。”
趙知學:“我也沒怎麽吃,一起罷。”
姜寧穗出門,小幅度扭頭看了眼裴公子屋子,門窗透着亮光。
他在屋裏。
她低下頭快步跑進竈房熱飯,卻發現鍋裏的晚飯原封不動的放着。
裴公子他沒吃晚飯。
姜寧穗小聲告訴郎君。
趙知學聞言,便去了裴铎屋子叫他過來一同吃飯。
姜寧穗将飯菜端到桌上,看到郎君與裴公子一前一後進來,她慌忙低頭,挨着窗邊坐下,如坐針氈,味如嚼蠟,快速吃完放下碗筷,對郎君說:“你們吃完把碗筷放着就好,我待會來收拾。”
她誰也沒敢看,匆匆轉身走了。
裴铎掀眸瞥了眼再一次落荒而逃的女人。
接下來幾日,姜寧穗如同躲貓貓,一直躲着裴铎。
以往她每晚都會在院外等郎君回來。
自從那件事後,她便不等了。
怕每一次等到的都是裴公子,怕與裴公子單獨相處,怕裴公子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後日便是元宵節,元宵節那日學堂休沐一日。
暮色四合。
黑暗籠罩住小巷,巷頭巷尾灌着冷風,撕扯着青年玉色衣袍,吹的那袍角獵獵生風。
青年掀起薄薄眼皮看向遠處。
一望無際的墨色。
那道身影已有六日沒出現在院外了。
裴铎擡手按了按胸口,平靜無波的心口無端生出一種空落感。
這種感覺。
既陌生,又稀奇。
自從遇見嫂子,他好像嘗到了好幾種以往從未嘗過的滋味。
可每一番滋味都不好受。
現下這番空落感,讓他骨血裏蟄伏的惡念再次冒頭。
想拐回學堂。
想将趙知學那個廢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剮下來喂狗。
他更想讓嫂子親眼看着。
看看她的郎君是怎麽死在他手裏。
那時,嫂子會心疼她郎君嗎?
心疼……
裴铎忽而斂目,冷淡到極致的目光落在自己伸展的手掌上。
若是他受傷。
嫂子會心疼嗎?
青年摘下發上玉簪,沿着腕骨一寸以上緩緩劃下。
他冷漠的看着鮮紅的血液順着傷口淌下來,淅淅瀝瀝淌過腕骨,淌過指節,滴在地上。
剛從皮肉裏流出來的鮮血帶着熱意,血腥味讓青年好看的薄唇彎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