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裴铎:“穗穗,穗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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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70:裴铎:“穗穗,穗穗……”
趙知學有初醒之兆,姜寧穗雖未察覺,裴铎卻早已知曉。
于是,在趙知學将将醒來之際,又被裴铎彈指間的動作刺暈過去。
此人着實礙事。
且若被他知曉嫂子與他的事,受苦難的只會是嫂子。
姜寧穗全部心思都在裴铎身上,連自己不省人事的郎君都抛到了腦後。
待周管家将大夫請到宅邸時,姜寧穗已扶着裴铎回到他院中。
裴铎屋裏燒着炭火,門窗緊閉,屋裏甚是暖和。
只裴铎身上的衣裳已被雨水浸透,仍濕噠噠往下滴答着水,他靠在椅背上,小臂搭在桌上,由大夫把脈診治。
姜寧穗不安的坐在一側,時不時看一眼大夫,想問他裴铎為何會吐血,又怕貿然出聲會影響到大夫診治,只能壓下心中的焦急不安。
屋裏極為安靜。
安靜到大夫與周管家大氣不敢喘一聲。
這屋裏除了姜娘子被蒙在鼓裏,大夫與周管家皆知,裴郎君并未生病,亦未受傷,他身體好着呢,不過是逼自己吐了口血博得姜娘子的心疼罷了。
大夫深知這位姜娘子在裴郎君心中的份量。
當初裴郎君便是讓他日日為姜娘子制養身子的藥丸,姜娘子足足食了三個月藥丸才将身子養過來一些。
大夫收回手,姜寧穗便着急詢問裴铎的情況。
大夫胡謅道:“這位郎君淋了雨,受了寒症,寒氣入肺,又因急火攻心,是以才咳了血,我先開幾服藥讓郎君服上幾日,到時我再來為郎君把脈看身子是否好轉。”
裴铎的确淋了雨,且衣裳從裏到外都濕透了。
現下才二月,雖已過完新正,可天氣依舊寒冷,再好的身子在這般冷的天淋了雨也受不住。
得知裴铎并無性命之憂,姜寧穗終是放下心來。
周管家送大夫出門,姜寧穗對裴铎囑咐了兩句便也要走,卻被裴铎握住腕子,他掀起眼皮看她,身上又濕又狼狽,生像是被狠心的主人抛在路邊的落水狗。
而姜寧穗——就好似那個狠心的主人。
姜寧穗心口仿若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總覺着有些窒息的透不過氣。
她最看不得裴铎露出這副可憐幽怨的眼神。
就好似在埋怨她是個浪|蕩女子,與他一夜‘歡好’後,便無情的抛棄他。
姜寧穗掙了掙手,沒掙開,咬了下唇,道:“你放手。”
裴铎握拳抵在唇邊又咳了幾聲,咳着咳着又咳出一口血來。
這下姜寧穗不敢掙紮了,忙坐到他身旁,任由他捉着她腕子:“大夫說你是因急火攻心才導致咳血,你現下這種情況,萬不能再着急動氣。”
裴铎擡起頭,清俊眉眼因咳嗽浸出幾分妖冶薄紅。
他問:“嫂子能否不走,再多陪陪我可好?”
話罷,又咳了幾聲。
姜寧穗心中不忍,終是應下。
兩人誰也再未提及方才的事,姜寧穗催促他快些換上乾淨清爽的衣裳,她不走,就在屋外等着。可即便如此,裴铎依舊沒讓她出屋,只容許她背過身,他換衣即可。
待他換好衣裳,姜寧穗讓奴仆拿來乾爽的巾布遞給裴铎,讓他絞乾濕發。
青年卻是不動,烏黑的瞳仁看向她:“嫂子能否幫我?”
姜寧穗又軟下心腸,答應他這頗為逾越的要求。
她走過去,将青年一頭極好的烏發包進巾布中,一點點沾去他濕發上的水份。
裴铎阖上眼,将眸底得逞的快意盡數斂于深處。
瞧瞧。
嫂子還是在意的他的,不是嗎?
比起那個廢物,嫂子更心疼他,不是嗎?
嫂子的心,始終是向着他的。
再看那廢物,現下還如一灘爛泥躺在榻上被嫂子抛之腦後。
姜寧穗為裴铎絞乾濕發,又給他倒了一盞熱茶:“如何?好些了嗎?”
裴铎咳了幾聲:“還是難受。”
他的難受一直持續到周管家将熬好的湯藥端過來。
姜寧穗知曉郎君還在屋裏躺着,不能再耽擱下去,說什麽都要回去。
哪知剛要走,又被裴铎牽住腕子。
姜寧穗秀眉輕蹙,有些氣惱。
未等她言,便聽他道:“等趙兄醒來,嫂子可想好如何與趙兄說?”
姜寧穗怔住,胸腔裏的氣惱頃刻間被滿滿的憂愁鋪蓋。
裴铎牽着她坐下:“既如此,嫂子不妨聽聽我的法子可好?”
姜寧穗雙手擱在腿上,輕輕點頭。
.
這場雨下到酉時末刻才停。
趙知學是亥時初才悠悠轉醒。
他覺着腦袋暈沉沉的,且又悶又疼,記憶也是混亂不堪,一會是他在府學讀書,一會是與知府大人說話,一會又變成他與裴弟在麟州考場。
他甚至……
甚至聽見了裴弟在對他娘子說些不堪入耳的肉麻話。
真是荒唐可笑。
像裴铎那等心性孤傲,涼薄寡淡之人,怎會說出那等惡心話來。
應是他胡亂做的夢罷了。
趙知學偏頭看去,先是看見如豆的燭火,又瞧見娘子坐在桌前,膝上搭着一件粗布棉衣外衫,手中捏着針線在衣裳上穿行。
她盤着婦人簪,鬓邊零星碎發垂落,虛虛貼攏在那張秀美的面頰上。
因她低着頭,一截雪白後頸暴露在趙知學視線裏,瞬間将他拉回昏迷前的記憶,他好像抱着娘子去榻上行房,不知怎麽地,頭一疼便暈了過去,再次醒來便是現在。
“娘子。”
趙知學坐起身,覺着頭更暈了。
乍一聽見郎君聲音,姜寧穗一哆嗦,針尖紮在指肚上,冒出一滴血珠。她顧不上擦拭血珠,放下衣裳便朝趙知學走去,心虛的問他感覺如何了。
趙知學:“我怎麽了?”
姜寧穗不敢看郎君,低下頭幫他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按照裴铎教她的話說于郎君:“你突然暈過去,将我吓壞了,我去找周管家請大夫為郎君診治,大夫說郎君是因長久未合眼,疲勞過度,又因情緒突然過于激動,是以才暈過去,大夫囑咐我們莫要打擾郎君休息,讓你好好補一覺便能有所緩解。”
趙知學了然。
說來,他的确好久未合眼了。
再有一個多月便是春闱,他這些時日待在府學沒日沒夜的看書,就想多用功些,再用功些,一定要要在今年春闱的會試上考中會元。
這二十日,他幾乎是廢寝忘食。
趙知學對姜寧穗的說辭并未有懷疑。
睡了一日,他仍覺着困,便起身随便吃了些東西果腹又睡下了。
姜寧穗見郎君信了她的話,并未起疑,可算是舒了口長氣。
三月初十便是今年春闱會試。
會試在京都舉行,是以,參加春闱的學子們都需提前趕到京都。
從隆昌縣到京都乘坐馬車最少得需八日,趙知學提出提前半月出發,且打算讓姜寧穗與他和裴铎一同前去京都。如爹娘之前所說,若娘子離他太遠,旺不到她,豈不是影響他春闱會試。
為以防萬一,帶上娘子,乃是上上之策。
臨行前兩日,趙知學帶姜寧穗回了趟西坪村,裴铎一道同行。
趙氏夫婦得知趙知學回來,甚是開心。
老兩口拉着趙知學打手語關切着,雖說不出話來,可眼神裏的慈愛皆被趙知學看在眼裏,他牽着二老的手進了屋,與他們說起後日出發去京都之事。
趙家三人在屋裏‘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