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嫂子被他‘欺負’哭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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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小院出來,趙知學依舊走的很快,姜寧穗追他追的腿累。
她無奈放慢腳步,便見裴铎一直不緊不慢的走在她身側,兩人身影被日頭映在地面,拉出一高一矮的影子,鼻息間隐約可聞青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姜寧穗不安的心忽然間便落實了。
有裴铎在,她好像不那麽害怕了。
姜寧穗看向走在前方與她拉出一大截距離的郎君,也不知是否是她錯覺,自來到京都後,郎君好似一直在避着她。
只是,郎君為何要避着她?
莫不是……
姜寧穗心口倏地一墜。
郎君知曉了她與裴铎的事,是以,才避着她?
可她覺着,似乎又不是,以郎君性子,若他知曉,定會找她與裴铎問個明白。
姜寧穗不由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棉衣,衣裳且有幾個零星補丁,這身衣裳在清平鎮并不少見,在紅山村更是常見,可放在京都城,怕是與路邊乞丐沒什麽兩樣。
她不禁又看了眼郎君身上乾淨整潔的褐色衣衫,又看了眼身旁裴铎所穿的極好的鴉青色衣袍料子。
她與他們走在一起,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姜寧穗低下頭,難堪的揪緊衣袖,小臂突然被握住,她眼睫一顫,便見裴铎修長如竹的五指攏住她小臂,輕輕一握,耳邊也傳來他清潤低磁的嗓音:“嫂子何須在意旁人眼光,那樣,豈不活的很累?”
“在裴某眼裏,嫂子即便衣衫褴褛,也是天下之最好,無人能及嫂子半分。是以,嫂子何須妄自菲薄。”
姜寧穗聽他前面那一番話還好,可聽他後面那一番突兀冒出的情話,臉頰紅意一下子蔓延到耳根。
她看了眼走在前方的郎君,生怕郎君回頭瞧見裴铎牽着她,忙甩開他的手,與他拉開一步距離,邁着步子走的匆忙且不自在。
青年烏黑的眸直勾勾的盯着走在他前面的女人。
他往左側移了些,看着自己的影子将前面的女人一寸寸籠罩在他身下。
多乖的嫂子。
又老實又溫柔。
那廢物極力想撇清的人,殊不知,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寶貝。
裴铎選了一家不小的食肆,要了個雅間,點了幾道菜。
待菜一應上齊,姜寧穗方才看出,基本都是她在隆昌宅邸時,裴铎時常為她帶回來的飯菜,皆是她愛吃的,她不禁看了眼裴铎,恰好青年撩起眼皮朝她看來。
姜寧穗忙低下頭,生怕被同桌的郎君瞧出端倪。
這頓飯趙知學吃的食不知味。
他知曉裴家有錢,卻不知裴家家底究竟有多殷實。
論家世,裴铎比他好,論才學,他亦不如裴铎,他們二人一同考中舉子,又一同從西坪村被父老鄉親們送出村外,他們都在等着他與裴铎高中的喜訊,可萬一裴铎考中了,他未能考中呢?
即便他們二人都考中了,若裴铎中了殿前三甲,而他卻只中個進士呢?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他都被裴铎死死壓着一頭。
就算将來入朝為官,裴铎仍騎在他頭上,他只能看着裴铎越爬越高,看着他成為權利漩渦中的佼佼者,他永遠是裴铎身邊不起眼的陪襯。
趙知學眼角狠狠|抽了幾下,擡頭看了眼坐于對面的裴铎。
裴铎掀眸,清寒目光極其寡淡:“趙兄可是有事?”
趙知學笑了笑:“沒,就是覺着這頓飯讓你破費了。”
青年看着他臉上略顯僵硬的笑,幽深的眸底浸出莫測的笑。
吃過飯三人便回了小院。
在踏入小院時,姜寧穗甚是驚訝。
就連趙知學也極為錯愕。
他們走時,小院還有些髒亂,兩間屋子的被褥都是先匆匆放着,可現下,小院打掃的乾乾淨淨,兩間屋裏床褥也鋪的整整齊齊,就連竈房裏的鍋竈都備齊了。
夫妻二人方才得知,是裴铎臨走前給車夫付了錢,讓他幫忙打掃收拾。
趙知學面上極為感謝,可心裏卻諸般滋味。
暮色已至,濃墨的黑織染在上空,各家小院裏都亮起了燭火。
姜寧穗洗漱過後,見郎君坐于桌案前翻看書籍,只他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頁,許久都未翻動。
橘黃燭光影影綽綽的映在趙知學臉上,照出他繃緊的下颔與側臉微微鼓動的肌肉,襯的那張俊秀書生的臉龐多了幾分陰沉,他忽而擡眸,盯着書籍上放着的兩份文章,是那日來京都之時,裴铎送他的。
這兩份文章,他幾乎倒背如流。
肩上倏然搭上兩只纖柔的手幫他舒緩繃緊的肩頸肌肉,趙知學偏頭看了眼姜寧穗,他臉色并無好轉,又繼續低頭看書。
姜寧穗知曉郎君緊張憂慮即将到來的會試,她幫他捏了捏肩頸,輕聲道:“郎君放寬心,你這般勤勉用功,我相信你定能考中。”
趙知學心中自嘲。
他勤勉用功,幾乎廢寝忘食的讀書,可仍比不過散漫讀書卻天賦聰慧的裴铎。
他為了科舉之路,寒窗苦讀十幾年,家裏為了供他讀書,花費了太多銀子,他見識了京都的繁華,體會過被權利攀附的虛榮,他不敢想若此次會試與殿試落榜,他該何去何從,難道又要苦熬下一個三年?
不行!明日他要去一趟禮部侍郎的府上。
當初離京時,禮部侍郎親口說過,若他來京都趕考,可借住他府上。
趙知學拂開姜寧穗的手,口氣不大好:“別按了,按得我心煩,你先睡罷。”
姜寧穗蜷緊指尖,咬緊唇看着郎君的背影。
與郎君成婚小兩年,他鮮少對她說過重話,對她也體貼入微,可自來到京都這大半日,他好似跟變了個人似的,對她極其冷淡。
姜寧穗不敢再打擾郎君,獨自坐在榻邊望着郎君的背影出神。
她坐了許久,也看了許久,郎君不曾回頭,亦不曾看她一眼。
姜寧穗垂下眼,徑直上了榻。
她這一覺睡的并不安穩,稍微有些動靜便悠悠轉醒。
屋裏依舊亮着燈燭,郎君仍在桌案前坐着看書,姜寧穗阖上眼,于靜谧的夜色裏,忽聞郎君低喃的聲音,他一直在不停地重複着兩個字,聲音太小了,她聽不清。
姜寧穗不敢打擾郎君,沒多會便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翌日一早,姜寧穗起來便不見郎君蹤影,只見他換下的衣裳堆在榻尾,她起身将郎君換下的髒衣裳放到木盆裏,打算吃過早食再洗。
姜寧穗剛出了屋門便被前來的裴铎牽住手,她吓了一跳,忙看向院門,見院門關着,逐放下心來,但仍是不自在,想将手抽回來,誰知被他握的更緊。
“你放手。”
姜寧穗羞惱的瞪他一眼。
青年沒松,反而将五指|插|入|她指縫,握的更緊。
姜寧穗拿他這副無賴樣無法。
說又說不過他,拽又拽不開,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不開。
不過,想起她與裴铎在小兩個月後便橋歸橋路歸路,姜寧穗終是沒強硬抽回自己的手,任他握着,随着他去了竈房,在看到竈房桌上擺了幾道還冒着熱氣的飯菜,姜寧穗驚訝擡頭:“怎這麽多飯菜?”
裴铎牽着她坐下:“我一早讓食肆送來的,嫂子嘗嘗,可合胃口。”
姜寧穗只看那瓷碟便知曉這頓早食怕是不便宜,她小聲道:“你日後莫要再破費了,我閑來無事,依舊如在清平鎮一樣,為你和郎君準備一日三餐。”
裴铎将碗筷擺在她面前,為她盛了一碗熱粥,親自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春寒料峭,讓嫂子為我做飯,我可舍不得嫂子受凍。”
聽着裴铎蜜糖似的話張口就來,姜寧穗臉頰陣陣生熱,就連沉悶不安的心情都莫名好了許多,她實在沒臉吃裴铎喂得粥,偏開頭自己動手。
“裴公子”姜寧穗咬了咬唇,問道:“你可知我郎君去哪了?”
青年再次将湯匙遞到她唇邊:“吃了它,我便說于嫂子聽。”
姜寧穗無法,終是張口吃下裴铎喂來的粥。
青年烏沉沉的眸裹了極冷的醋意。
瞧瞧。
為了知曉她郎君蹤跡才願吃下他喂來的粥。
昨晚她郎君那般說她,她竟還對他這般上心。
昨晚,她心心念念的好郎君,可是念叨了半夜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不知嫂子知曉後,可會對那廢物徹底死心?
裴铎将半碗香甜的粥都喂進了姜寧穗嘴裏,方才道:“趙兄一早便離開了,未曾告知他去了哪。”
姜寧穗就算再遲鈍也知曉自己被裴铎戲耍了。
吃過早食,裴铎道:“這些碗碟放着便好,待會有人來收。嫂子,我出去一趟,最多一個時辰便會回來。”
姜寧穗輕輕點頭:“我知曉了。”
裴铎一走,院中便剩她一人。
沒多會,有人叩門,姜寧穗打開院門,是食肆的夥計來收碗碟。
待人走後,姜寧穗又将院門闩上。
哪知她剛回到屋裏,又有人來叩門,她返身出去,打開院門,瞧見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的衣裳打眼一瞧便知布料極好,與這條寒酸的小巷實在格格不入。
姜寧穗緊張的抓着門闩,杏眸裏充滿了防備:“你找哪位?”
那人朝姜寧穗略一颔首,側身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他身後停着一輛馬車,車轅旁擺放着車凳,他道:“姜娘子,我家主子請您過去閑聊幾句。”
姜寧穗眼裏的戒備愈發強烈,她不禁後退半步,輕軟的聲音都帶了些顫意:“你是誰?你怎知曉我姓姜?”
她從未來過京都,更遑論認識這邊的人。
這人來的太過蹊跷。
那人道:“姜娘子莫怕,奴才并無惡意,我家主子您雖不認識,可裴公子你總知曉罷,我家主子與裴公子頗有淵源,姜娘子去了便知,旁的奴才便不方便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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