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樓乘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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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樓乘衣
張鋆面上直白流露出的占便宜後的喜悅,讓聞遙覺得這位張大人有點意思。
看張鋆的樣子應該是個文臣。天水朝慣例,文臣最好清名。背地裏怎麽樣不知道,表面上各個淡泊身外之物,恨不得把俗世錢財扔的遠遠的,生怕玷污自己的雅正文氣。
“張鋆出身微寒,朝中諸人皆以字畫花草為雅趣,唯他喜置房産良田。”趙玄序擡眼掃過聞遙對張鋆饒有興趣的表情,心下微凝,不留痕跡補充一句:“不過他憑秋闱狀元身份入官場,入朝以來不仰仗馮王兩黨步步高升。心機城府深沉,絕非性情中人。”
“狀元?大才子啊。”聞遙壓根沒注意趙玄序的心思:“他來給你通風報信,你們合作了?”
“即使不入馮王兩黨,他也總要找個依憑。”趙玄序柔聲道:“我于皇位争奪無乾系,入我麾下,做個純臣,可以明哲保身。”
聞遙這兩天惡補天水朝中情況,漸漸得心應手。她聽完這話,旋即領會其中微妙:“哦,你從南诏回來時手上雖然有兵,但沒有文臣世家向你靠攏。他與你關系密切,也算為你在讀書人那邊打開口子。”
“是。”趙玄序眉眼俱是笑意:“阿遙好聰明。”
“嗐。”聞遙還沒習慣趙玄序動不動誇人的性格。
這人就是太客氣,念舊情。
聞遙看着趙玄序,內心感慨不已。
好人吶,就為在南诏相處的幾個月,對她又是高工資又是高待遇。
本來她來汴梁完全就是為了還燕蒼的救命恩情,可現在趙玄序誠懇待她,投桃報李,她也不能止于還燕蒼人情。
而且仔細一想,趙玄序不過剛過及冠,她兩輩子年紀加起來都能把他生出來了。四舍五入,她就是趙玄序的長輩。自己又不打算在這個年代結婚生子,說不定,趙玄序就是與自己關系最為密切的後輩。
這麽想着,聞遙三年一過立即走人的打算變了,瞧着趙玄序的眼神變得慈愛起來。
好好好,好大侄,別害怕,姨姨一定盡力保你平安渡過皇位疊代,回南诏安安心心當個富貴王爺。
她一無所知,盯着趙玄序看的時候有些久了。
趙玄序忍了一會,沒忍住,放在膝蓋上的手蜷曲起來,微微打着抖。
兩人相隔不過咫尺,心思各異,對彼此的想法皆不知曉,相安無事。
又過一日,樓乘衣給定時間到了。趙玄序下朝回來,聞遙給他打過招呼就準備去瓊玉樓。
趙玄序沒有問她去哪裏,也沒有問她去見什麽人,只問身上銀子夠不夠、今晚會不會在外留宿,确定聞遙回來歇息,又細細叮囑聞遙注意安全。
“放心放心,天下能打過我的真的不多。”聞遙拍拍趙玄序的肩,看他面上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以及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動作後,貼心地收回手,在心裏誇一番大侄子腼腆貼心,随後就匆匆趕往瓊玉樓。
汴梁有二樓天下聞名,一是樊樓,二是瓊玉樓。
前者稱天下酒樓之首,山珍海味龍肝鳳髓,只要能出得起銀子,什麽都能端上桌。後者多點绮思,千燈亮起滿樓紅袖招,絲竹不絕,杯酒千金。
對于聞遙而言,前者是飯店,楚玉堂開的;後者是不良之地,樓乘衣的産業。
她出王府摘碼頭,聞遙普一現身,岸邊一艘不起眼小船上便傳來一聲清脆動人的呼喊:“姑娘,這邊來!”
聞遙循聲望過去,見那日穿着夜行衣給她送風月釀的姑娘帶着面紗,立于船頭笑吟吟朝她揮手。周邊有人注意到這處動靜,朝此看過來,聞遙不願惹人注意,沒耽誤時間徑直踏上船。
兩人進船艙坐下,船夫一撐長杆,小舟便搖搖晃晃動起來,順着汴河向跨河而建的瓊玉樓而去。
姑娘摘“姑娘可算來了。”
聞遙:“抱歉,讓你等久了。”
“奴家等的不久,只不過主子着急見姑娘,不停派人催呢。”她給聞遙倒了茶,輕聲道:“您叫奴家凝兒便好。”
聞遙接過茶,叫了一聲凝兒道過謝,随即便轉頭看着窗戶外搖搖晃晃的河景。
她們乘坐的船漸漸與一旁的商船分離,彙入更加華麗奢侈的游船隊伍。慢慢的,數不清的精致河燈漂浮在兩岸花街豔影之中,上面彩繪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聞遙看了會,突然探出窗,撈起一只河燈仔細打量。随即她驚訝地發現這河燈上的畫竟混雜金粉,無怪色彩如此奪目。
“今日是瓊玉樓雲宴,自然排場大一些,熱鬧一些。”凝兒瑰麗的容顏與這繁華奢靡的夜景相得益彰。她見聞遙拿着河燈,還以為聞遙喜歡這類小東西,便也探出船去,解下腰間系着的雪白長鞭,手腕一轉直直圈了周圍一大片河燈過來。
水波湧動,燈光交織金光聚攏在身側,就像天上星河落入人間。
哄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