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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男朋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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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男朋友

從聞遙早上出門開始,趙玄序心中就全然不是滋味。他看不到聞遙,也失去暗哨對聞遙的消息,拿着折子倚坐書房,面色不定,心中刺癢焦灼在白讓顫巍巍提着藥箱進來要給他拆紗布換藥時達到頂峰。

湯山到汴梁城距離不短。宋明德點燃信煙到靠近城門的廠監番子看到帶人趕過來,已經過去不短時間,足夠趙玄序聽到消息迅速調兵親自趕來。

“受傷了。”不知為何,趙玄序覺得聞遙的血似乎與他人格外不同。他用不知沾染過多少人血的手去碰,卻恍然覺得指尖被燎的發燙,輕輕顫抖。

他心平氣和,柔聲對聞遙說:“肩膀傷了就莫要抱着人,快去車上,回府讓白讓給你開藥。快去。”

他語調輕輕,一連說了兩個快去。

“哦,好。”聞遙抱着姜喬生的手臂稍稍往上一颠,把人抱緊些,繞過趙玄序與宋明德走向馬車,動作利落爬上去。

趙玄序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走兩步,眼珠子緊緊吸在聞遙手臂上的傷口處,甚至沒注意到一邊還站着宋明德。

宋明德緊捏翠玉扳指的手陡然松開,手指凹陷下深深一圈痕跡。他打理衣襟,開口不陰不陽:“兖王殿下,你這是要當着咱家的面把紅閣之人帶走?”

他出聲,趙玄序這才停住腳,側過點身看他。

“兩淮地區大雪封路,戶部工部提防開春淮河水患,這幾日都在盤查糧饷。張鋆查舊賬翻出宿州兵馬钤轄這三年來,陸陸續續貪墨十萬兩軍饷。”

宋明德面色慢慢陰沉:“兖王與咱家說此話何意。”

“宿州兵馬钤轄姓韋,曾是宮中內官,投效秦王後馳驿勘合,官遷別處。”

天水朝規矩,兵馬钤轄可由宦官兼任,兼任宦官多為宮中大檔。

“他尚在宮中時,你與他有仇怨。”趙玄序側着臉,鳳眼垂出條流暢的線:“你別追究此事,他,我幫你弄死。”

這位韋钤轄統領一州兵馬,算是秦王黨羽中堅勢力。宋明德向來睚眦必報,這麽多年沒有動手并非沒有其把柄。只是一因廠監主責追拿暗探,私自越權恐惹皇帝不快。二便是他雖無與秦王交好之意,但也不想與秦王黨撕破臉。

雖然在衆人眼中,他與趙玄序跋扈之名不相上下。但他與趙玄序到底不同。宋明德一步步走到今天,顧慮要多上許多。

宋明德脖子上清涼活血的膏藥過去藥效,被聞遙擊打的部位傳來一陣頓頓痛感。他伸手攔下周圍欲上前的番子,不做聲看着趙玄序邁步向前走,踩着馬凳推門矮身進入馬車。

他身側的番子小心開口:“督主,就這樣讓他們走?”

宋明德沒應答,甩袖轉身瞧着紅閣坍塌的洞口,開口煞氣難抑:“查封湯山紅閣,還在裏面的人通通帶走!”

而在兖王府,白讓怎麽也想不到方才出去一個病人,現在會回來三個傷患。

他提着藥箱匆匆趕過來,聞遙看到他便從床上起身,掀起簾子招呼他過來:“白兄,快來看看她身上的毒如何。”

“毒?”白讓不知躺在聞遙床上青白面色的女子是誰。聞言,他取出棉布墊在姜喬生手腕下,搭腕細細感受。

他眉頭越皺越緊,驚奇不已,說:“果真是中毒,此為何毒?甚是詭谲!毒性藏于五髒六腑,如今似被壓制,隐而不發。”

“可有辦法徹底拔除?”

“毒血交融,徹底去除很難。”白讓猶疑一會,說到:“除非将體內毒血清出,換成無毒之血。可換血之法極其兇險,我學藝不精,還需詢問我師父。”

聞遙稍稍松下一口氣,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她點頭問道:“好。你師父雲游天下,可知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老人家未曾告知。”白讓頗無奈:“師父向來行蹤不定,只有他聯絡我,沒有我聯絡他的份。”

趙玄序走過來扶住聞遙的手臂,垂眸細細看着聞遙手臂上的傷口。

他掌心溫度奇高,隔着衣服聞遙也能感受到他皮肉裏傳來的熱:“我會差各地監察撫司找他。”

他的語氣在聞遙面前很難得的強硬:“你現在先處理你自己的傷口。”

今天以前都還是聞遙催促趙玄序包紮換藥,沒想到這回就輪到自己了。

聞遙下意識摸自己的手臂,然後在桌子前坐下,擡頭觸到趙玄序眼中藏匿不住壓抑緊張後微愣,想要開口安慰不過是被稍稍劃一下,沒有大礙。

哪知下一刻,過來查看聞遙傷口的白讓也哎呦一聲,跟着憂心忡忡道:“傷口怎麽碎的這麽厲害?衣服都黏進去了,得重新劃開,把碎片取出來。”

白面人手裏的長劍形制挺特殊,邊沿鑄就鋸齒波痕,往皮肉上一帶就是皮肉破碎外翻的傷口。聞遙傷在兩側肩胛至手肘處,那一塊的衣裳從內到外被血打濕,因是黑衣才看不出來,血腥味卻是很濃郁。

那什麽鬼蓮殺陣确實有點精妙。聞遙一動肩膀,她許久沒受傷,對傷口是程度已經沒概念,聽到這話只是爽快道:“行,你來吧。”

“會有些疼。”畢竟是要重新把黏上的傷口重新劃開。

白讓取出一個小盒子,猶豫一會兒後問聞遙:“要用麻沸散嗎?”

“不用,直接來就好,做這玩意用了手軟腳軟,不舒坦。”

趙玄序站在一旁,一手擡起按在聞遙肩頭,聽到這話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到底沒說話。

他知道,阿遙從前也是受慣了傷的。

白讓點頭,放下盒子重新取出一把剪刀。趙玄序還在,他沒敢讓聞遙把衣服脫掉,只是小心地将那一圈衣服剪開,然後取出一把匕首放火上燒得通紅,輕輕刺入聞遙猩紅黏連的傷口。

傷口重新被劃開,凝滞的鮮血再一次汩汩湧出。

聞遙微微閉着眼,一動不動。

白讓迅速挑開傷口裏的布屑髒污,清理乾淨後上藥止血包紮。

他叮囑:“傷口不能沾水。”

聞遙:“哦。”她沒放在心上。今日東奔西跑沾了滿身灰塵,她必須沐浴。

白讓見過的不聽話的病人何其之多,在這方面堪稱火眼金睛。聽到聞遙這聲應答,他一下子回頭看着聞遙,認認真真道:“就算要沐浴,結束後也得重新清理傷口,重新包紮換藥!”

聞遙心虛,摸摸鼻子:“好的,我知道了。”

白讓這才哼一聲,給姜喬生了些安神止痛的湯藥,提着藥箱下去。

“跟着她過來的四人都已安排住下。”趙玄序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姜喬生,眼中沒一絲一毫的情緒,極其冷淡。仔細看過去,他的眼神還有點厭惡。

就是為了這人,阿遙憂心忡忡一段時日不說,如今更是受了傷。

他對姜喬生難掩敵意。

趙玄序俯身,鼻尖觸在聞遙發間,若即若離,輕聲道:“她與那些人在同一個院子,也能互相照應。”

他特意安排的院子,距離他與阿遙很遠,一南一北,走過來得繞過大花園。

聞遙不知兖王殿下暗地裏的心思,起來看看還在昏睡之中的姜喬生,說:“那就先讓她在這裏休息,晚上再說吧。”

白讓給聞遙塗抹的藥粉也帶着一點止痛的功效,軟和精神。聞遙幾日變故以來一直沒怎麽合眼,當下藥效一上來也覺得困倦,就到隔壁卧房趴着憩息。

這一覺,難得睡到夜幕四合。

聞遙睜眼時屋內昏暗不已,雕花窗戶外,女侍正用竹竿挑着橙黃燈籠挂到廊下去。

她輕輕舒出一口氣,精神抖擻爬起來要熱水準備洗漱。她拒絕女侍幫忙的提議,自己清清爽爽洗了澡,用軟布把濕頭發包在頭頂上,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哼着歌往院子外走。

院子裏豎着瑩瑩燈架,空氣乾冷,所幸習武之人并不畏寒。聞遙推門出去,正好看到散着柔光的燈架邊石桌上擺滿一桌好菜。

姜喬生坐在一邊,手裏掰着一把匕首,擡頭頗為挑釁地瞧着趙玄序。趙玄序則立在石桌外兩步的地方,眼神不耐。

這又是怎麽了?

聞遙挑眉。

她一推開門,兩人都齊齊轉頭看過來。

趙玄序眉目上澆下化開的春水,霎時變的乖巧柔和,邁步欲向聞遙走過來。

姜喬生“啪”把匕首拍在桌上,快他一步蹦到聞遙面前伸手攬住聞遙的腰:“遙遙,為什麽我不可以和你一起住?”

趙玄序停住腳,盯着姜喬生抱着聞遙的手,眼神吓人的很。

聞遙拍拍姜喬生的腦袋:“自己住去,多大人了還和我一起住。”

“那你為什麽和他住在對門?”姜喬生一指趙玄序:“你不是來報還人情的嗎?需要和他離得這麽近?”

聞言,聞遙下意識停下手裏動作,擡頭看向趙玄序。

趙玄序一直在看着她。

兩人目光相觸,又正好一旁燈架上的燈籠繪滿花草圖案,老舊暈黃的光影層層疊疊落在趙玄序眼中,順着他眉目細細染開,平和下他眉目間慣常萦繞的郁氣,無端靜谧深沉。

短短一瞬間,聞遙心中一動。

姜喬生避開聞遙傷口,去勒她腰:“遙遙!”

聞遙從那雙眼濃烈到叫人心驚膽戰的情愫裏回過神,暗自想到自己這是在乾什麽,居然看着趙玄序發呆。莫不是不是色中餓鬼、色迷心竅才會對人家有不一樣的悸動。

聞遙上輩子雖然也是孤家寡人,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都是成年人,自己的心思或許一時半弄不清,但是身體下意識的喜歡與關注卻是半點都騙不了人。

她心中有了定數,迎着趙玄序的目光,按着姜喬生的脖子把人扯開一點,果斷開口道:“因為我心悅他。”

姜喬生瞪眼看着她,大驚失色:“什麽?”

“喜歡,就是喜歡呗。”聞遙納悶,壓抑着心尖的顫抖,說道:“我年紀也差不多了,談個朋友怎麽了?”

趙玄序則是整個人怔愣在對面。

他垂在袖子中的手指忽而一動,壓抑不住的欣喜從心竅竄入,胸腔好似被人破開,猝不及防塞進去一團棉花,又往裏面加了許多糖碎,軟綿甜蜜,不可思議。

他呼吸起伏兩下,忽而眉目舒展上前兩步擠開姜喬生,伸手牢牢握住聞遙的手指,篤定開口道:“我亦戀慕阿遙已久。我與阿遙如今是兩情相悅,相許終身。”

“胡說八道!”姜喬生眼神兇悍,開口道:“你姓趙,天下最麻煩最多事的就是天家人。遙遙什麽都不缺,你給不了她什麽,遙遙憑什麽嫁給你徒惹麻煩!在外面和我逍遙自在多好,不用困在一個地方,還要動不動對着一群人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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