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男朋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兩次宮中盛典,姜喬生都在場。除卻叫人眼花缭亂的奢華金玉,給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宮裏那一套套禮數。
趙玄序牢牢握緊聞遙的手,根根糾纏交疊,聞言居然也沒有反駁,反而深以為然,贊同道:“你說的對。”
“所以,若阿遙要走,我會陪着她。”趙玄序想起上回聞遙見皇帝,皇帝先前分明許諾阿遙免跪,卻在麗妃出聲時沒有發話阻止的情形,心中一冷,沉聲繼續說道:“或者,逼宮造——”
“唉。”聞遙啪一下拍在趙玄序背上:“你倆都閉嘴,給我坐下去吃飯。”
即使在這時候,聞遙發話還是很管用的。不管是趙玄序還是姜喬生都安靜下來,明顯心不在焉、各懷心思吃完這頓飯。
剛放下筷子,趙玄序就以聞遙需要早些休息為由把姜喬生趕回去,他自己則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一瓶子藥和紗布,說幫聞遙換藥。
“白讓說過的,阿遙先前也說過要遵循醫囑。”趙玄序攏着袖子,垂在肩頭的頭發垂出一個很柔美漂亮的彎彎弧度,低眉順眼:“阿遙傷口在背後,不方便,我來幫你可好?”
聞遙開口:“不方便可以讓女侍來。”
趙玄序眼睑一下子垂下去,悶悶把藥瓶子握在手中,哦一聲,轉身真要叫人來給聞遙換藥。
聞遙依在門邊瞧着他這模樣,短促地笑了笑,伸手拉住他:“诶,算了,別麻煩別人,還是你來幫我吧。”
趙玄序眼中霎時亮起,豁然轉身,寬大絲綢衣袖晃動,如水波般蔓延在聞遙身上。
他看着聞遙,鄭重說道:“好!”
聞遙傷口在後背,沿着後側手臂一路向下,隐沒在手肘處的肌膚。傷口也确實猙獰,像兩道細細的長蜈蚣,在她肩背張牙舞爪。
聞遙盤腿背對趙玄序坐在床榻上,伸手把半乾不乾的頭發劃撥到身前,微微垂着頭,催促身後一動不動的人:“好了,擦吧。”
她脫去外袍,內裳層層疊疊堆砌在臂彎,肩背脖頸大片肌膚光裸在外。一根芙蓉色的緞帶從她脖子後面繞一圈,沒入身前。
天水女子束胸一般是方尺之布,禁束胸前,類似抹胸,不沾肩背,倒是方便現在上藥包紮。
短暫沉默過後,趙玄序側坐聞遙身後,修長漂亮的指尖挑開白淨細膩的藥粉,目光忽然專注下來,緊緊落在猩紅一片的傷口上。
他抿唇,不吭聲貼近聞遙,一邊用指尖輕輕點塗藥粉在傷口邊沿,一邊輕緩朝外翻的皮肉上吹氣。
他一口氣吹出來,帶着點涼意打在傷口邊沿,原本藥粉帶來痛感頓時不見
聞遙脊背卻猛然挺直一僵,覺得一股鑽心的癢從脊椎骨直直沖向天靈蓋。不覺微微挺腰揚起頭,竭力克制呼吸,心髒直跳,側過臉去看身後,語氣古怪:“...你在乾嘛?”
“吹吹。”趙玄序高挺的鼻梁抵在聞遙肩胛處,熱息噴灑,自下而上擡眼觑她:“我手上也是用的這個藥。阿遙如今當是疼的,吹吹就不疼了。”
“你——”聞遙黑潤發絲纏繞緊貼在她側臉脖頸,一時間不知道這人是發自內心這麽想還是在和她調.情:“那你塗的時候也沒見你邊塗邊吹。”
趙玄序一本正經說:“我不怕疼。”
聞遙立即道:“我也不怕。”
“可是我怕你疼。”趙玄序擡指在聞遙背上輕輕一按,示意她不要動,口中哄勸似的:“馬上就要好了,阿遙別亂動。”
至今為止,還沒有人用這種哄孩子的語氣來和聞遙說話,聞遙聽得一陣別扭。
她身上零零散散有不少傷疤,都是這些年落下的陳年舊傷。可當時傷口還熱乎乎冒血的時候,也沒人給她邊塗藥邊吹氣。藥品是珍貴的,時間是寶貴的,習武之人身體好,傷口是會迅速恢複的,聞遙自己都不在意,莫要說旁人。
星夷劍聞遙可是江湖傳說,當代天驕劍客。一般人只有敬畏豔羨之意,哪裏還能生出旁的心思。
于是此時此刻,兖王府西窗下床榻前,聞遙咬牙,難得窘迫起來,耳根彌漫殷紅,沁亮如血。
她抓着衣服,熬到趙玄序一圈一圈把她包紮好,立即拉上衣服跪直腿往前移。哪知趙玄序也跟着坐直,趁着聞遙還沒離遠,忽而揚唇貼上來在聞遙耳廓上輕輕一啄。
這一下當真如同蜻蜓點水,速度非常快。聞遙剛察覺到那一點軟綿,趙玄序整個人又迅速起身退開,站在床前微微歪着頭,遠山似的眉目舒展,對着聞遙笑:“阿遙,我好心悅你,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成親拜堂?我想喚你娘子,像在延陵一樣。”
聞遙看鬼似地盯着他看半響,察覺那股邪門的熱意還在順着她耳根子往面頰上湧,徹底閉上眼,擡手覆在自己臉上直直往後倒下,陷入雲層一樣的錦被裏。
趙玄序頓時面色大變,慌慌忙忙要上來翻她:“阿遙,你別這樣躺着,壓到傷口了。”
聞遙氣沉丹田,任由他怎麽拉都不肯動。趙玄序又不敢真下力氣上手拉,兩人就這樣衣袖混亂在床榻前拉拉扯扯,僵持起來。
聞遙一只手擡起,牢牢蓋住自己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準确無誤一指門口:“你出去我就起來了。”
“好。”趙玄序立即松開她,連連退幾步,掀開簾子站到門外。他一手扶着門框,在外面暗衛詭異的目光下,如雲鬓發微亂,探頭往卧床方向看一眼,輕柔地喊道:“阿遙,我站在門外面了,你快點起來,不要躺着。”
聞遙猛地放下手,睜眼看着窗幔上花鳥蟲魚的紋路,過一會發出懊惱的一聲嘆氣,翻了一個面扯住枕頭蓋住整個腦袋。
一夜無眠。
等第二日,姜喬生繞過大花園溜達來找聞遙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無精打采的一張臉。
姜喬生唬了一跳:“你,你晚上乾什麽去了?”
“沒怎麽,就是趴着睡不習慣。”聞遙撩眼看她:“你來有事?”
姜喬生從懷裏面掏出一張紙:“喏,這是我知道的紅閣的全部據點。盡管查,放心查,我的資産全部都移出來了。”
她語氣還挺得意。
聞遙接過紙,展開來看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有十來處地方:“哦,看來你先前是早就有這個打算喽。”
“我這叫遠見卓識,未雨綢缪。”姜喬生把臉湊過來:“我等下要在院裏搭個土窯,你要不要來看?”
“不,我要進宮複命。”聞遙打哈欠:“昨天晚上就聽趙玄序說皇帝能起身了,今天估計會把我叫過去。”
“好吧。”姜喬生悶悶應一下,然後貼着聞遙一起去前廳用早膳。
兩人到時,趙玄序正坐在桌前喝茶。
聞遙一進來,他立即擡眼微笑着看過來,叫她:“阿遙。”
聞遙一看到他,昨天晚上朦胧燈影下的情形就一股腦湧入腦中,她還是頭回知道,談上戀愛見着新鮮出爐的男朋友居然會這麽不自在。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身份轉變帶來的心理作用,聞遙今日莫名覺得趙玄序整個人與往日相比,格外不同。
原先趙玄序繼承令嫔美貌,已經是活色生香大美人。可是現在他端坐明堂,聞遙竟然覺他姿容更盛,比先前更加好看。
是有哪裏不一樣嗎?
聞遙細細打量趙玄序。
趙玄序白玉簪束發,墨白衣裳間系着玄色腰封,上綴明玉。衣袖衣襟上紋路風流貴氣,還罩着一層紗。
的确,的确和從前單穿黑衣散着頭發豔鬼一樣的兖王殿下大為不同,稱得上一聲花枝招展。
看着看着,聞遙忽然有些想笑,心定下來,撩起衣服在趙玄序旁側坐下,問道:“用完早膳可是要進宮?”
“嗯。”趙玄序細致地托着袖子給聞遙盛湯:“該來的人都來了,宋明德那處我已經安排好,阿遙不用擔心。”
姜喬生坐在旁邊扒拉碗筷,看着趙玄序這幅模樣,由衷地覺得這人狐媚手段高。瞧瞧,這柔情蜜意的,甩某些人話都不會說的東西八百條街,怪不得能贏。
雖然她還是覺得趙玄序并非良人...無所謂,反正都還沒成親呢,成親也能合離。趙玄序要是敢對不起遙遙,她就放乾他的血、剁碎他喂狗。遙遙若是厭倦趙玄序,那她就帶着遙遙走,自在逍遙去。
怎麽想着,姜喬生眯眼,滿意地喝王府廚子炖的酥爛香粥。
一頓飯很快結束,宮裏的人也來了,果然是讓趙玄序帶着聞遙入宮面聖。
聞遙這回已經輕車熟路。
依舊是雍和宮,滿殿站着的依舊是那些大臣,幾位親王也都在場。上方黃金寶座上坐着頭戴流冕的九五之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前一後走進來的聞遙與趙玄序身上。
聞遙對着皇帝一拱手,聲音洪亮:“草民參見陛下。”
她仍自稱草民,因為她身上沒有一官半職,名義上只是兖王身邊的一個護衛,頂多算作門客。
皇帝揮手讓聞遙起來:“朕聽說,你和宋明德一起把紅閣在汴梁的老巢處理了?”
聞遙擡頭看皇帝,發現他傷勢才好,可面色居然就顯得紅潤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宋明德又給皇帝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她答道:“草民不敢居功。此次全仰仗宋公公以身犯險,我等才可深入紅閣”
身着朱紫蟒袍站在皇帝左側的宋明德聽到這話,表情難言。
“是嗎?”皇帝點頭。
“聞統領過謙,若非聞統領三寸不爛之舌勸說紅閣衆人棄暗投明。”廠監督主居高臨下看着聞遙,最後四個字刻意咬重:“事情也不會進展如此順利。陛下,那些紅閣之人還交出不少紅閣據點,以及老閣主的項上人頭。”
皇帝聽完兩人的話,覺得自己在兩次刺殺裏丢完的面子被找了回來,龍顏大悅,撫掌道:“你們都做得不錯。朕,就賞你們絹布四十,金器銀器各二十,另賜黃金百兩!”
聞遙一拱手:“謝過陛下。”
“陛下。”等聞遙退下,站在一旁的馮丞相忽然上前幾步,面色嚴肅開口道:“紅閣宵小,已然并非當下要事。陛下可知,這次北遼與這紅閣有聯系。他們先是行刺陛下,又轉頭殺害耶律皇子,恐怕是居心不軌,意圖以此為由發兵燕雲十六州。燕山山脈依托關口,扼平原咽喉,萬不得失!還請陛下加撥軍款,防範未然!”
他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面色都微妙一變。
聞遙心知場上馮王兩黨人又要吵起來,拉着趙玄序不動聲色往後推開幾步,給兩邊騰出位置。
果然,馮丞相話音剛落,王太師就上前一步,白胡子一顫一顫,進言道:“陛下,耶律皇子為北遼皇後二子,很受北遼帝後重視,絕不可能作為引戰棄子前來我朝,此前種種定有誤會!現北遼使團将啓程離開,還請陛下遣人攜帶悼念之禮器與之同去,厘清其中幽誤原由,維護邊土穩定、百姓安寧!”
雍和宮外頭的日光白熾,落在宮廷瓊枝玉樹上晃得人頭腦發暈。雍和宮內昏暗一籌,文武百官穿着鮮紅朝服,像被四周宮閣兇獸投下的陰影所籠罩,神情晦澀,人心浮動。
【作者有話說】
我!簡直!又早又長!感謝在2024-03-2617:09:14~2024-03-2715:48: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做夢會踢被子42瓶;chkkv、千虞、65240458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