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驚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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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驚變
耶律都罕緩緩道:“渤海一行何時返程?”
韓兆迅速答道:“後日出行,自東出邊境。”
“跟上去,出關截殺。”耶律都罕拔出桌上擺着的一柄匕首,匕首尖刺破屏風,釘在北遼以東的渤海領土上。短短幾個字,野心昭昭,殺機四溢。
韓兆肅容颔首,正要應答。忽然一邊帳簾掀起,來人一路驅馬穿行軍營,在帳中人回首看過來的目光中下馬,額上滾汗,撲倒在地,連滾帶爬跪到耶律都罕腳前,閉眼一嗓子抖落出一個叫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晴天霹靂。
“報!天水突襲!兵馬精銳已至析津城外,眼下正在破城!”
“什麽?!”
驚雷炸響,滿帳子遼人俱是一驚,紛紛站起,噼裏啪啦帶倒一片桌椅。耶律都罕回頭,倏然拔出匕首,鋒銳刃面危險地貼在小臂處。
“絕不可能!”韓兆驚愕過後想也不想,立即否認,快速說道:“眼下天水火燒眉毛,絕對不可能主動出兵犯境。且析津到邊線一路上都有邊軍把守,陳列十幾支巡邏騎軍。大軍壓境動靜小不了!怎可能沒收到半點消息!”
其餘人聽到連連點頭,十分贊同。道理的确是這個道理,析津乃北遼要塞,南府第一據點。駐重騎六萬,其餘兵馬十萬。天水若是要攻析津,怎麽着也得準備十五萬大軍。這麽多人浩浩蕩蕩開拔前來,除有神仙相助,否則怎可能毫無聲響,打到析津城下才被發現!
耶律都罕陰沉沉,睨向此人漲紅的臉:“消息屬實?”
“自然屬實!”那人重重将腦袋磕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城門大火已燃,天水騎兵沖殺勇猛已在破門!城內守軍不過千人,擋不住多久,還請大人速速決斷!”
耶律都罕定住兩秒,揮袖大步朝外走,一邊走一邊高聲呵道:“重騎聽令!出營回城!”他身後的幾個将領聞言迅速散開,整理兵馬調兵去。那挺着将軍肚男人幾步追上來,急忙問道:“詳隐司可要親去?!”
“自是親去。”耶律都罕煞氣四溢,怒如雷霆:“我的地方,天水軍要是來了,不管是誰,都只能有來無回!”
他走到帳子外,已經有人為他牽來戰馬。耶律都罕正要翻身上馬,動作忽而一頓,停住兩秒。而後當着一衆人迷惑的目光,他斷然扔掉缰繩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大人要去哪兒?”将軍肚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不解道。
韓兆知道耶律都罕這個時候是要去找誰。
星夷劍有一番好本事,此前在興慶鬧出來的事他也聽說了。眼下還不知析津城是何情況,要真是天水攻至城下、軍營大亂,保不準聞遙會不會乘機脫身。耶律都罕百般謀劃,費勁心力把人帶回來,絕不會叫聞遙輕松走掉,自要看牢。
“你莫管。”韓兆不糾結,揮手對将軍肚男人叮囑道:“先帶兵馬前去析津查探情況,大人随後便來。”
*
在耶律都罕找過來之前,聞遙剛在夥房衆人的矚目下喝完一大罐湯。
她和耶律都罕吵一架回來,心滿意足,回營看到阿巳冷冰冰的眼神也覺得親切可愛,潇灑道:“跟你們詳隐司大人逛一晚上,又餓了。正好今晚喝的湯不錯......這樣,我不麻煩底下人,自己去趟夥房可以吧。”
“你不要得意。”阿巳厭惡至極,冷然道:“大人對你只是一時興趣!大人宏圖偉志,絕不可能與天水的女人有情誼!”
“我說我要去夥房煲湯,你在說什麽得意不得意、情誼不情誼的。”聞遙徑直略過阿巳,輕飄飄道:“你不跟,我可就自己去了。”
大概是耶律都罕下過死命令要阿巳時時刻刻跟随在聞遙身邊,阿巳分明已對聞遙厭惡至極,卻還是跟着她來到軍營夥房外。夥房裏面有人,見着聞遙都站起來,默不作聲地打量。
“坐坐坐,我不乾什麽,就炖個湯。”聞遙笑眯眯地,走到一邊籃筐裏翻箱倒櫃地找。很快她就在一筐菊花裏找到一大紙袋子圓果子,拇指大小,頭尖尖朝上,泛着成熟的褐色。
今天晚上煮這道連翹菊花湯的廚子絕對是天水人,還是個懂藥膳之理的妙人,聞遙都要贊嘆他的奇思妙想。
連翹,清熱解毒,消腫散結。藥效不大,巧就巧在專克化功散,乃化功散解藥主要用藥。化功散嘛,這玩意在江湖裏其實稀疏平常的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藥。畢竟只是阻塞內氣運行,不傷身體根本,雞肋的很。除非像聞遙這般,每天三大碗就着飯吞下,否則過一段時日都會自行解開。
更妙的是,眼下這些遼人顯然對藥理一竅不通。
阿巳抱着劍,冷眼看着聞遙拿着一推破草忙活半點,喝下一大罐湯。在她看來聞遙果真是多時,喝完湯沒多久就又要如廁。
阿巳掩蓋不住殺心,臉色奇差無比,退至帳外等候。
氈毯垂落,隔絕裏外。
聞遙面色霎時一變,扶着桌子仰頭噴出大口烏黑的血。她一手按着右手筋脈,竭力穩住急促呼吸,深而緩慢地喘着氣。連翹湯的藥性輔助內力運轉,果然成功沖破化功散。先前強行沖破化功散在體內留下的淤血,也在此刻被逼出來。
久違的雄渾內力不斷在渾身上下流竄,聞遙肌膚滾燙,心跳急促。她毫不介意地笑開,靠在一邊一下下吐血,黑血吐完吐紅血。
畢竟還是強行運轉內心,雖有連翹輔助,聞遙的經脈狀況一時間也還是雪上加霜,隐隐破裂。運氣時如同有上萬根針在血管裏流竄,聞遙笑到一半沒繃住,蹲下來悄無聲息龇牙咧嘴。
呲完了,她緩過氣,擡頭沖外面喊道:“人有三急,勞駕再等等啊!”
阿巳沒說話,身影倒映在營帳上。
聞遙無聲握住星夷劍,走到營帳另一面推開窗戶,翻身點在營帳上迅速朝晚上馬廄的方向考過去。按她如今的傷勢,要從耶律都罕手底下離開可不能只靠輕功倒騰,她得有一匹快馬。
幾乎聞遙前腳剛走,耶律都罕後腳就帶着人提着劍匆匆趕來。他的面色實在太難看,将原本看到他有些歡喜的阿巳吓的一愣,面上笑意斂去,吶吶道:“大、大人。”
耶律都罕眼神如刀,毫不留情刮過他派給聞遙的女護衛,沉聲道:“她人呢?”
“她吃了東西,在帳中如廁。”阿巳心中一澀,低聲回話。
如廁?
耶律都罕側耳,壓根沒聽到帳子裏有人的呼吸。他一瞬了然,随後怒極反笑,擡腿毫不留情踹在阿巳的肚腹上!
這一腳混雜內力,狠辣無比。阿巳皮下血肉瞬間腫脹青紫,人飛出去好幾米遠,狼狽倒在地上口吐鮮血,不敢置信地看向耶律都罕:“…大人?”
耶律都罕看也不看她,揮劍砍斷帳口氈毯,大步走入。走到帳子裏,他定睛一看,只看到地上兩大攤血跡,營帳裏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搜!”耶律都罕冷着臉,下颔緊繃,從牙齒關裏擠出一個個字。長劍從他手中垂下,劍尖沒有觸到地面,地上卻已經被劍氣破開口子,露出裏面的土壤。
詳隐司震怒的聲音回蕩在周圍人心尖:“一寸寸找,把營帳翻過來,把草皮拔下來,把人給我找回來!”
聞遙幾乎剛出去就發現了軍營中的不對勁。
她看着地下來來回回跑着的人,有些逮着屋子就進,一看就是來抓她的。有些看上去是将領,卻是帶着人急匆匆往外跑。
往外跑,外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