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為了龍 “如果一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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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為了龍“如果一條
“請您向我展示您的左手。”瑪德琳重複了一遍。
她的頭顱低垂,語氣恭敬,但始終沒有松開那只緊握的手。奧古斯特尴尬地直起背:“瑪德琳姐妹,咱們可以好好說……”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哽在了喉嚨裏,那個女人向一側偏頭,眼光冷冷掃過他的臉,硬把他的後半句截斷。
一股灼熱從奧古斯特的脖子升了上來,騰地把他灼得兩耳通紅。
從神階來講,他毫無疑問是塞佛城的一把手,但每一次他想行使自己的職權乾點正當不正當的活計,這兩個聖殿騎士總是會橫插一腳。
加雷斯還好,至少他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涉及異教與異族,他最多就是皺一皺眼罩上方本就不平的眉頭。
但瑪德琳不一樣,這個女人的眼睛裏揉不得一點沙子。他總覺得她像是手持鞭子藏在他的陰影裏,随時準備念着神谕鑽出來照他脊背來上一鞭。
憑什麽,就憑她是個五級的護殿騎士?……可她确實是個五級的護殿騎士,這偌大的城池,這鑲金的教堂,就仰仗着這兩人手中的劍與盾。他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壓下胃裏的痙攣。
而眼前的女孩仍低垂着眼。
她伸手輕柔地撫摸了瑪德琳的指關節,後者得到暗示,慢慢地松開了手。
她看着這個孩子移開手,但沒有立刻解開左手的布帶,反而向上張開手掌,像是向她索取什麽一樣。
瑪德琳愣了愣,随即了然。
“請饒恕我的傲慢無禮。”
她保持着單膝的跪姿,脫掉左手護手,将自己的手背裸露出來。在她的手腕到小臂這一片上有一個不規則的斑塊,它既不是日輪,也不是白鴿與神像,而更近似于一小片金光閃閃的水漬。
在不規則的水漬上有深深淺淺的紋路,仔細看仿佛是太陽,仿佛是鴿子,又仿佛是其他更加難以描述的東西。
女孩點了點頭,解開自己左手手臂中節的布帶,露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痕跡。
“感謝您的回答,”她的眼睛只是短短瞥了一眼那枚徽記,就立刻移開,“您能否告知我,為何您将您的手臂全部包裹在布中?”
別再問了!奧古斯特咯吱咯吱地咬着牙,覺得好像有一根冰柱順着他的脊椎一路犁下去。
這女人不知道他已經在葡萄園這事上得罪了聖子,現在就算跪下來請罪也要考慮一下來不來得及,居然還在抓着聖子的使者盤問不停。
他面皮燒痛,胃痙攣不止,頭頂上那些繪畫在穹頂上的鴿翅神使正拍打着翅膀向下飛來。最高日輪變化成了那位未曾謀面的聖子。
聖子微笑着一言不發,可這些神使們已經用贊美詩一樣的聲音唱出了她想說什麽——
燒死他!燒死他!燒死這個渎職的罪人!
女孩這次凝視瑪德琳的時間比上一次久了許多,她慢慢縮回手,解開自己右臂的布帶,露出
鞭傷撕破了皮膚,割成圓環形的聖傷上面薄薄的血痂随着拉拽脫落下來,血迅速漫開在包紮的布料上……
“可以了!請您停下!”饒是瑪德琳這種武職也無法面對這樣的畫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合十手掌然後覆蓋臉頰,一時間只聽到她不穩的呼吸聲。
女孩停下了,像是一尊上勁結束的發條人偶,卡了幾秒鐘才緩緩把布料繞回到手臂上。當她做完這一切再看向那位女騎士時,她在騎士的眼睛裏看到了薄薄的裂紋。
驚恐,懷疑,屬于人的那部分不可置信從裂紋中滲透出來,一時敲碎了原本沉重如石的篤定。
瑪德琳閉上眼睛,低聲念着什麽,如同捋順布匹一樣慢慢把自己捋順到平靜。“請您懲罰我的失态和冒犯。”她說。
女孩搖了搖頭,奧古斯特回過神來。
啊!結束了!沒事了嗎?那位聖子的侍童沒有發火嗎?太好了!吹着小喇叭拍着小翅膀要燒死他的那些小天使們忽然又回到天幕上去了。感謝我主,贊美日輪!這樣的事可不要發生第二次了。
他的表情因為劫後餘生而有點過分喜氣洋洋,伸手随意地就要攙扶騎士:“瑪德琳姐妹,你大可不必如此,你看,仁慈的聖子定然會原諒……”
瑪德琳沒有順勢站起。“請您懲罰我的冒犯和失态。”她認真地說,“我已經對您與聖子再無任何揣度之意。”
“但是,按照規章,聖子一旦莅臨,聖堂中的所有人必須立刻親自面見聖子。”
她的聲音有些遲疑,顯然也知道自己已經在第三次冒犯,在一聲嘆息之後,她堅持說了下去:“所以,請您懲罰我。”
同樣在一聲嘆息之後,奧古斯特咕地一聲倒了下去。
……
“所以到最後,塞佛城那群人還是得見見聖子?”萬塔問。
海倫乖巧地坐在草地上伸着兩條胳膊,左邊的一條胳膊上用金粉畫滿了各種各樣的神聖符號,從手腕一直到肩膀花裏胡哨。
右邊的那條胳膊上是用熬化的蜂膠和胭脂蟲制作出來的傷口,貼着染過色的面粉烘乾之後制作的結痂。
“你有和他們說什麽嗎?”萬塔揮舞着龍爪,用像玩鑷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布料投入陶罐中沾濕,然後遞給海倫示意她搓搓她花花綠綠的胳膊。
“沒有,大人。”海倫說,“依照您的吩咐,不說話,沉默,第一個要求站直不動五秒,第二個要求站直不動十秒,再更多的要求時不必理會。”
“對了,就是這樣。”
出發之前萬塔拎着小姑娘特地去了趟莊園,借克拉拉那裏的材料給她捏了套衣服又化了個妝。
根據賭場那個人的反應,教會的人左手上一定有個什麽徽記,克拉拉說徽記一般會同樣出現在密信上,但那封羊皮密信上光花紋就有七八種,根本沒法判斷是哪種。
沒法判斷就不判斷,萬塔翅膀一揮,直接給海倫畫了個花臂出來又用布條纏好。到時候先發制人讓對面展示,展示哪裏解哪裏,總有一個蒙中的。
至于兩條胳膊都包起來有點違和這件事,她也有處理辦法。再混蛋的人總有一個心理底線,如果繃帶是用來包紮傷口,而傷口正好出現在幼童身上,就很少有人忍心去細看。
利用別人的同情心不太道德。不過沒關系,她在這方面的道德可以喂伊芙。
海倫已經洗乾淨了自己的兩條胳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大人,”她說,“我有一個問題,請允許我問。”
“為什麽您要為我籌備這些?”她說,“您只需要給我一身衣服,我就能夠回返,我的夢從不說謊。”
萬塔把布丢回水罐裏,然後抖了抖翅膀,把自己擺成一個香盒趴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