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套馬滴…… “……等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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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套馬滴……“……等等

“嘿西蒙,”約克像是一只扒拉櫥櫃的貓一樣把下巴墊在窗臺上，“給我看看你的手工活，給我看看！”

約克是個高個子的孩子,有橡木一樣的頭發和橡木一樣的眼睛，他手忙腳亂地蹬着牆，終于把自己從窗戶裏塞進來,而坐在桌邊的另一個男孩只是對他笑笑。

西蒙黑發,有一雙綠眼睛,這是個很容易讓人想到“羸弱”“高貴氣質”“聰明而蒼白”的配色，但蒼白和西蒙不沾邊。

他和約克的皮膚都是蜜色,一種像是塗在面餅上的野蜂蜜一樣的顏色,這膚色來自他們兩個的母親們,那對靈巧的獵人是結伴來到秘銀鎮的。

她們的臉上刺滿紋身，頭發剃得極短,原本應該是耳朵的地方只有一些增生疤痕。

即使這樣，秘銀鎮還是無言地接納了她們,像接納以往的無數個秘密一樣。

西蒙的母親烏尤薩和一個礦工結合生下了他,然後在他七歲那年死于傷寒。約克的母親索尤爾在烏尤薩被埋葬之後獨自走進了樹林,再也沒有回來。

他們說她因為好友死去而失魂落魄,被野獸拖走了,但約克偶爾會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他的母親和西蒙的母親還在那裏,還在莽林之中,以另一種形式存在。

約克在他身邊坐下，西蒙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那是一根用不知道什麽皮擰成的繩套，繩套已經很舊了，但它上面的配重和尾巴上用于抓握的杆子是新的。

“太酷了,”約克把它拎起來做了個揮舞的姿勢，“你說我們會套到一匹好馬嗎？就像媽媽說的那樣！”

西蒙的手疊在一起，他皺着眉想了一會。

“會的，”他說，“現在我們先去搞點蘋果和鹽回來。”

伊迪斯把森林中發現了馬群的消息帶了回來。那位大人正在募集人前往林中套馬——當然了，馬是她的財産，套中了是不能帶回去的，帶回去他們也沒辦法馴，最後只能變成一張皮子一大塊肉。

但成功套中馬的人有獎賞，這一次獎賞裏甚至出現了錢。套中一匹老馬或者幼駒15個銅子，套中青年馬的30個銅子，如果能套中頭馬的話就有80個銅子。即使忙活一整天什麽也沒得到，也有一頓免費的午餐可以吃。

薩塔爾帝國占據這片大陸大部分土地之後，發行的貨幣就成了通用幣。

除了以前慣用的金銀銅三種錢幣外，還有銀邊金浮雕的大錢“太陽鑄幣”，換算起來大致是十二個銅子一銀幣，二十個銀幣一金幣，四金幣一太陽鑄幣。

即使最低的報酬也有一銀幣還多，礦工冒着性命危險下礦四天才能掙到這個錢，現在去套一匹病病歪歪的老馬或者小馬就能換得，年輕人們都有點蠢蠢欲動。

雖然村子裏以物易物居多，但他們也是需要錢去外面買東西的。一匹看得過去的老驢子要差不多八十個銅子，一頭小豬要十二個銅子，三只母雞也差不多要十二個銅子。

以往不是沒人想養點牲畜，但從寇伯這頭大牲口嘴裏摳出來的糧食能喂飽一家人就已經不容易，更遑論養別的。

現在靠着低稅收和孩子們去溫室帶回來的蔬菜，以及每十五天發放一次的肉類，每個家庭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有人也開始動起心思來，要是能養一頭羊就好了！

不僅有羊毛，還有羊奶，羊奶能做成奶酪，乳清能烙成蓬松而有風味的餅，養它們也比牛省力得多。

沒有羊養雞也可以，雞蛋能賣掉，偶爾在乾硬的麥餅裏加一個，暖洋洋像是楓糖一樣的蛋黃也能犒勞又累又餓的身體。

只要他們有錢去買，主婦主夫們自然能從邊邊角角裏摳出一點點口糧來喂。

只要有錢。

老埃裏克今天沒喝酒，他找出來雙結實的靴子，又給綁腿和護手換了穿繩。其他人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酒館門口，嘴裏當煙葉嚼着一片歐蓍草，手裏正在搓一張皮子。

“嘿，老埃裏克，你也去套馬嗎？你不缺錢花吧！”

埃裏克哼哼了兩聲：“有錢不賺的是蠢貨，看着吧，看看你們的埃裏克叔叔的老本行。”

他眯起眼睛對着眼前的幾個人指指點點：“不會騎馬的就不要指望着一個人套一匹馬啰！會騎馬的去找伊迪斯，求那位大人借幾匹馬給你們，就算是老手也結隊找幫手吧，不然被踢斷肋骨踢死可沒有人管。”

圍着他的人群轟地笑了一聲散開，可也有沒有笑的人摸着下巴思索，這個鎮子裏确實有會騎馬的人——還不止一個，他們為什麽會騎馬也是鎮子秘密的一部分。有人朝伊迪斯走過去，腦袋活絡的人立刻跟上，聚集起一小群來。

……

“就算是高貴的國王也有不得已去給人刷馬的時刻！”伊芙咕咕哝哝地扭動着後背，把自己藏在林木裏，“伊芙去趕馬不丢人！……喂！小鳥食團，不許用爪子摳伊芙大人的鱗片！不許！你不是長翅膀了嗎！”

多琳毛茸茸地趴在伊芙的頭頂，用爪子扒拉着她的鱗片，對抗議充耳不聞。她耳朵上翹起來的羽毛轉來轉去，忽然用肉墊啪地拍了一下伊芙左邊的角。

“嗷！知道了知道了！換個地方拍！”

樹林逐漸稀疏，穿過林木的半乾河流連接上了一塊灘塗。日光照在河灘上，碎石閃閃發光。再往前就是被踩得一塌糊塗的湖畔泥地，大大小小的蹄印雜亂地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