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挾天子以…… “挾小王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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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倒是沒忘記是誰救了他們。
“伊迪斯姨姨，”小家夥們規規矩矩地湊到正在整理辔頭的伊迪斯身邊，“謝謝您救了我們。”
“我們知道錯了。”西蒙迅速補了一句。
“下次再也不敢了。”約克迷迷糊糊地跟上。
“嗯，”伊迪斯伸手揉揉兩個小家夥的腦袋，“錯在哪裏了，約克？”
約克卡住，下意識觑西蒙，西蒙剛要開口就被伊迪斯眼神制止，留着塊木頭一個人抓耳撓腮。
“呃，錯在兩個人騎一匹馬？”他嘟哝着，“下次我們一個人騎一匹就不會跑得這麽慢了……哎喲！”
倆人一人吃了一個栗鑿，後者悄悄對前者這個榆木腦袋翻了一個白眼。
“去感謝那位大人吧，”伊迪斯收回手，也沒多教訓他倆，“是她救了所有人，如果不是她出面，今天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兩個小崽子喏喏稱是，拖着步子向萬塔的方向走過來：“謝謝您，仁慈的領主大人，您……噫！”
約克蹿起來倒退兩步，西蒙眼疾手快又脫下外套擋在臉前，那只上午險些撕碎所有人的怪獸就站在不遠處，皮毛黑亮，神情冷峻。
鎖着它的石鎖不知何時消失了，看到有人過來它甚至向前走了兩步，哧哧噴出一口氣來。
快跑！約克想，得告訴大家趕緊跑！可是它是怎麽掙脫的？它不是已經被那位大人打敗了嗎？它……
……它沒有追上來？
那匹黑色駿馬只是冷冷地望了一眼這兩個湊過來的小崽子，沒再生出鱗片長出獠牙。它如一塊煤玉般肅立，對着懶洋洋趴伏在一邊的龍低下頭。
西蒙放下衣服，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兩步，這匹黑駿馬冷眼睥睨着他，沒有攻擊的意思。
那只猙獰的，野蠻的獸被包裹進這副線條流暢優美的身軀中，好像上午那些恐怖的場景只是他們倆在做夢。
“不對，”西蒙想，“那絕對不是做夢。”
在約克呆住、發愣、被吓得神游的時候，他一直緊緊盯着那場血腥的搏殺。他記得那頭怪物是怎樣在隆起的大地間翻滾跳躍，怎樣重傷之下還嘶吼不止，即使最後它被龍爪按進了泥土中，仍舊不斷蹬動着四肢想要掙脫。
凡人們因為恐懼不敢直視這個畫面，他卻因為恐懼而移不開眼睛。
太酷了！能目睹一頭巨龍的偉力哪怕死一次也值得。西蒙那時覺得這位領主大人大概會斬下這顆猙獰的頭顱，把它作為龍巢的紀念品。
可現在他知道了，還有比殺死一頭怪獸更酷的事情。
她居然馴服了它。
駿馬的脊背仍舊挺直，眼神仍舊傲慢，她沒有摧毀它的精神，但讓它完全臣服在龍翼之下。或許這也不應該叫馴服，凡人也能馴服駿馬，用鞭子，用繩索，用饑餓，加上漫長的時間和耐心去磨掉野性。
但那位大人完全沒這麽做，她只用了一頓午餐的時間，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約克也意識到這頭怪物好像沒有危險，他走過去，嘶嘶抽着氣圍着它轉圈，直到它忍無可忍預備給他一蹶子。
西蒙沒再繼續研究它，他的注意力全然轉移到了那位大人身上。
他注視着駿馬垂落的眼睑，注視着那位大人濃紫色的羽翼，它懶倦地半收着，卻仍舊像一片巨大的雲一般遮蓋四周。
一瞬間明光擊中了他的心靈——是力量！是力量帶來的自然而然的臣服！這和開采礦石，揮舞套杆的蠻力完全不同，只有擁有碾壓敵人，決定人生死的力量的戰士，才能獲得這樣發自內心的馴服。
“西蒙？西蒙？”約克躲過馬蹄，悻悻地退回西蒙身邊，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麽了？你怎麽傻了？”
“我沒有傻，”西蒙愣愣地回答，“我在想……”
“我該怎麽去往那位大人身邊，也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呢……”
兩個孩子走後，伊迪斯也過來了。
沒有孩子道謝大人卻不道謝的道理，更何況萬塔直接救的是她。
“感謝您的出手，”她放下卷起的袖子，站直，“我會反省今天我做得不夠好的部分。”
做飯的時候伊迪斯一直在想為什麽這位大人明明就在林間，卻直到最後才出手，直到剛剛她才理清楚了一點脈絡。
自她向這位大人宣誓臣服之後，就一直擔任着秘銀鎮的鎮長。一直以來這位大人都不怎麽插手鎮子裏的事情，直到此前才開始要求她帶領鎮民做事。
比起扮演園丁，套野馬帶來的對于龍來說微不足道的收益，這更像是一種考驗，她在估測自己這個凡人能不能完成好她的指令，值不值得被委派更大的任務。
伊迪斯回頭看了一眼興致勃勃消耗最後一點湯的鎮民，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這次做得不夠好。
龍的頭微微垂下來，羽耳展開，幾乎把她籠罩在裏面。“你還在成長中，”龍平靜地說，“雖然我評判過你是個虛弱的聖人，保護人，但你今天做得并沒有錯。作為凡人你已經做得足夠好，剩下的部分應當由我解決。”
伊迪斯垂下了眼睛，她聽出了這位大人的言外之意。她的成長還是太慢了些，今天的事情對一個成長中的凡人來說的确是能力上限，但那位大人期待的遠不止于此。
她想起那位突然空降為稅務官的女士，那位嘴角邊挂着淺淡微笑，經營着整片莊園的女性。
現在她明白為什麽大人突然任命她為稅務官了，在組織與處理突發能力的方面，自己還欠缺良多。
伊迪斯垂眼深深思索着，萬塔覺得自己後背的羽毛乍起了一溜。
不知道為什麽這群人一靠近她就容易想很多，然後她就莫名其妙被加了很多自己也不清楚的設定。
她糾結地看了一會伊迪斯，但最後忍住了沒補充發言，鬼知道再多說兩句這姑娘會想到哪裏去。
“收拾一下吧，”最後萬塔只是略過去這個話題，“下午還有馬要套。”
沉浸在思緒中的鎮長愣了愣，擡起頭：“可是……湖水邊已經沒有馬群了？”
上午鬧出的動靜驚走了群馬，現在這裏只有滿地散亂的腳印，伊迪斯一度以為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萬塔看着她，眼睛彎出一個玄奧的微笑。
軍士長的描述是“它們”侍奉白駒如皇帝，這片林子裏肯定不止一只奇美拉，如果它們都像是這只一樣生活在馬群中，那只要挾天子以……咳咳，挾小王子以令奇美拉，就可以連頭馬帶馬群都拖回來。到時候萬塔的歸萬塔，鎮民的歸鎮民……
……她已經開始期待一支奇美拉眷屬軍隊了。
作者有話說：
*《1940年的查理二世》:我的國家象一只小船/被它的纖夫遺棄/而我和那國王一般/比不幸更不幸的/他仍是他悲傷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