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信我沒錯 “我至少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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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信我沒錯“我至少不

萬塔低頭,對着瑪德琳亞麻色的短發發呆。

從這個角度看瑪德琳像是一只大型犬，及肩的，蓬松順滑的短發,流暢結實的後背，很适合伸手拍拍頭叫她好狗狗。

随即萬塔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個哆嗦，不是,這玩意會傳染嗎？怎麽已經開始拿人當狗了啊這對嗎！

瑪德琳稍微從托着她臉頰的手中擡起頭。她看不到聖子的面容,潔白的紗從她發上垂墜,遮住了那張臉上大部分細節。

她只能隐隐約約看到藍色的眼睛，以及從紗下緣露出的,原本微揚卻立刻緊抿的唇角。

瑪德琳短促地抽了口氣,壓下胸口的悶堵,随即用手撐地脊背挺直地跪好，視線垂落向地面

“聖子殿下,”她恢複往日的沉穩乾脆，“請責罰我的無禮,我請求得到您的指引。”

垂下的紗不曾搖晃,聖子沉默着,瑪德琳等了幾秒才繼續向下說：“就在數日前,塞佛城外的作坊區起了火災。”

“蒙神庇佑,沒有人死去,但烈火燒塌了周邊的民居與屋棚。”

聽到是正事萬塔稍微坐直了點,只要不是過來讓她打她那就怎麽都好說。

話說回來，以木石為基礎的建築群就是很容易出這種事，特別是古代消防系統沒那麽完善，無論古代歐洲還是亞洲都發生過火災蔓延的慘案。

以後要是我建立城市，首先得把公共消防搞好。萬塔想。

瑪德琳并不知道聖子在想什麽,那張象牙一樣的面孔保持着神聖的肅穆，仿佛一扇不向她開啓，卻允她叩擊的門扉。

她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失去住所的人們尋求幫助，但由教會裁定，因為失火地靠近龍骨塔，重建需由教會負責，費用……”

她的聲音低下去，下颌繃緊，牙齒咬在一起。她感覺到聖子動了，那雙微冷的手輕輕翻開，掌心貼上她的臉頰。

原本克制的情感頃刻間被敲開一個口子，她在這雙柔軟的掌心中聲音滞澀，克制着顫抖。

萬塔默默搓了兩把瑪德琳，實在沒忍住。她這樣眼眶發紅強忍情緒的模樣真的太像小狗了，還一直把頭往她手邊湊，真的很難不摸摸。

溫熱的額頭貼在她的手腕上，萬塔聽到瑪德琳低聲道歉。

“我失态了。”她說，“我被困惑和可恥的疑慮包圍着，我知道主有他的道理，但是重建的費用對居民來說确實難以負擔，教會提出令他們出售土地搬遷，但火後的土地……價值折損，不足以支撐他們另尋居所。”

瑪德琳說得艱難，有些不像是一開始用不容置疑态度攔住海倫的騎士。

萬塔能聽出她在努力斟酌措辭，避免表露出任何對于那座聖殿以及聖殿以上那位神的質疑。

“教士們說。火焰的蔓延是因為他們疏忽，赈濟不是他們應得的仁慈。如果他們接受了應得之外的東西，身上與神親近的那部分就會黯淡下去。之後，有消息傳來。”

“有人上報有一個非貴族的持禁書者在附近出沒，捉賊人在夜裏目擊了他，但他轉瞬間就甩脫追蹤不見。這恐怕是一名通曉法術的異教徒。教會招募了那些無家可歸者去追捕他，承諾若是成功，賞金将用于修繕房屋。若……失敗身死，土地則充公。”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每個字詞之間的停頓都變得漫長。萬塔在心裏冷笑，心說塞佛城裏那群蛀蟲這是演都不演了。

抛開宗教性質的詭辯不談，這就是在借着人禍強行低價收購土地。先壟斷維修權，再逼迫居民賤賣土地，如果不順着教會的意去，就趕去做高危的活計死上一批，正好連收購土地的錢都省了。

她看着瑪德琳的脊背，忽然有點好奇。這條小狗真的不知道嗎？

如果她想不明白這實際上是什麽，那她就不會這麽痛苦。如果她想明白了卻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那她為什麽還要來找自己？

眼前這個女人既不蠢，也沒有把自己的良心切一切烤一烤吃下去，她很清楚這裏面有什麽不對，可她的話在回避這個真相。

啊，也對，萬塔想，畢竟那些有奇奇怪怪戒律的宗教，就是一場大型的傻子COSPLAY，所有人一沾上“這是教義”就只能放棄思考。

瑪德琳是護殿騎士，她從她的信仰中建立人生觀，又從她的信仰裏獲得力量支持。

現在有人利用教義盤剝，她能發覺不對，但是沒法反駁，因為教義本身就是極端的乃至近乎于歪曲的。

搞種族/滅絕，允許狩獵寡婦，鼓勵信徒自殘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仔細想來，自己現在還扮演着這個壞東西的聖子，更壞了。

“聖子殿下，如我這種卑下之人，本不該用這些事打擾您的安寧。但我……懇求您。若蒙您的恩典，能否請您下令，将我暫時調出聖殿，讓我去應對那個異教徒？我不能否定神的意思，但我能夠代他們流血，代他們領受應得的恩慈再分享給他們。”

萬塔愣了愣，說實話她以為瑪德琳是來搬救兵讓她出面對付異教徒，或者乾脆直接強迫酒桶主教赈濟災民。

她确實沒想到瑪德琳只需要這麽一點幫助，也确實沒想到這麽一點幫助對她來說，只有求到聖子面前才能做到。

禮拜堂內寂靜一陣，灰塵逐漸在光中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