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信我沒錯 “我至少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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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琳感覺到那只撫摸着她臉頰的手撤開,它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向後推正,要她仰視面前人。
“瑪德琳,”面紗後傳來聖子的聲音,“我允諾你的請求,但這一切沒有結束。”
掩蓋在面紗後的雙眼洞悉地看着她:“你不應當向我遮掩,傾訴你的想法,就像對我剖開你自己。”
她跪得筆直,脊背卻像是支撐不住一樣輕輕晃動。剛剛被敲出破口的克制又碎得多了一點。
被壓制、被規訓、被自我譴責的混亂思緒終于找到這個缺口,無法遏制地湧了出來。
“聖子殿下,”她的聲音也開始發抖,“我無法心無雜念地侍奉主,當我聽到那些話,那些關于赈濟、關于仁慈,關于應得之物的解釋時,我心中滿是困惑。不,不僅僅是困惑……”
她艱難地在口中整饬詞句,終于低聲嘆息着承認:“……我不理解。”
“我不理解為何在神的光輝之下,為何苦難者尋求生的希望是貪求不應得的仁慈?我不理解,為何要讓他們去承受死亡的危險,才是應得的途徑。”
“不,不!我明白,我明白這一切都說得通。是我不能領悟,不能平息心中的波瀾,以至于生出對神的懷疑。”
她擡起頭,眼睛裏有一團燃燒的霧氣,濃重的痛苦和近乎于自毀的懇求混合在一起,将她的眼尾浸紅。
“請您懲罰我吧,我玷污了我的信仰,我心中充滿不潔的雜念。我請求您用痛苦滌淨我的靈魂,能讓我重新找回對主的敬畏與順服。”
白紗後的目光垂落在她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那只支撐着她肩膀的手向上移動,虎口溫柔地貼在她的脖頸。
這個動作簡直像是扼殺的前奏,盡管那只手并沒有武人突出的骨節,手指全都包裹在白色的手套中,但瑪德琳清楚只要聖子想,這雙手能輕易折斷她的脖子。
她沒有掙紮,馴順地露出喉嚨。“如果聖子認為該這樣處置我,”瑪德琳想,“那也再好不過。”
但那雙手沒有扣緊,它只是虛虛托着她的後頸。
“你确實錯了。”
“瑪德琳卿,”那個聲音說,“你的困惑是因為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來自人的解讀,神不會有錯,但人的解讀未必正确。”
這聲音溫柔,平淡,但不容置疑,一層層向她落下:“你沒有能力理解神,你聆聽的解讀也與神相距甚遠,你們愚鈍,懷着私欲,懷着猶豫,懷着人的私心,所以你才會如此痛苦。”
“殿下,我該如何做?”感覺到面前人話裏的意思,瑪德琳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不需要如何做,”那個聲音回答她,“你就像是一個沒學會劃船的槳手,卻立刻要面對風暴。這個時候就聆聽船長吧。”
“我即為主的代行者,我即為主意旨的轉述者。如果思考折磨你,你就不必思考。”
“我将為你做決定,我将給你仁慈,我将給你痛苦。”
那手套擦乾她眼角的淚痕:“順服于我吧。”
繃緊的脊背放松下來,那根快要在她腦袋裏崩斷的弦也驟然松開。一陣近乎于虛脫的平靜感席卷了她,瑪德琳只覺得自己胸口的那團氣正在消散。
不是困惑被解答,是困惑被赦免了……是的,是的,就像是交給神那樣,把一切交給這位殿下就好。凡人不能理解的,凡人做不到的,就上交給恩慈的神。
她從沒有一刻覺得這樣輕松。也沒有一刻感到這樣的渺小,在這垂落的白紗之前,瑪德琳覺得自己接近真正的神。
……像是母親一樣。
萬塔盯着眼前的騎士,看她一副雙眼放空的表情,自己稍微有點心虛。她确實現在沒工夫給瑪德琳當心理醫生,這個心理問題和受虐傾向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
那只能先把她的信任目标從教會轉移到自己這個身份上,好歹自己扮演的那個神的代行者不會要求信徒啪啪拿鞭子抽自己。
在等了一會瑪德琳情緒平複之後,萬塔把話題挑起來:“那個異教徒,你知曉更多嗎?”
她和日輪之神不站一隊,異教徒也未必真是敵人。怎麽處理這個情況還得好好想想。
瑪德琳想了一想,點點頭:“從攜帶禁書來看,他是一個異教‘學者’。”
萬塔“嗯?”了一聲:“學者?”
“是的,他大概是鏡匠的信徒。”
……學者?是制造室缺乏那個【學者】嗎?那應該立刻抓來簽賣身契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