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帷幕之下 “我将享用（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克拉拉收起折扇，向下走了兩步：“尊敬的閣下，多謝您……”
“……只是我覺得可能有些誤會，各位覺得，我的主人不再命令我賣馬，轉而來賣絲綢了嗎？”
話頭被驟然截斷，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賣絲綢？那方才那神跡般的展示是為了什麽？
沒有非得顯得自己是個傻子的人開口去問，大家都緊緊抿着嘴拼命思索，一臉憋屈還要努力保持表情上的淡然。
所幸克拉拉沒把關子賣太久：“諸位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那麽請問，以我的領地，以圖洛奇莊園的産出，能否織造出方才諸位所見那般光潔柔韌的絲綢？又能否染出那般宛若神賜的色彩？”
這句話抛出來場內靜了幾秒，有人開始悄悄搓手臂上豎起的寒毛。
上好的絲綢只出自于南部的噬金海岸，那群坐在采絲船上的匠人們頂着浪，冒着被嚼碎腦袋的風險，才能從魔獸出沒的島嶼上取回絲綢的原料。而這樣奇幻的染色技藝更是聞所未聞。
面具後的眼神碰來碰去，只恨眼睛說不出話。站在外側的人開始重新打量四周，這孤零零的莊子，這厚重的簾幕，這訓練有素面無表情的仆人——剛剛怎麽沒覺得他們不太對勁？他們的臉說不上多麽好看，但體格卻結實得過分，看看那幾雙不同尋常的手，用用力說不定能擰斷一條脖子。
外界的光線被隔絕，屋內又只剩下搖曳的燭火，不安的氣氛如影般蔓延。
不對，這絲綢不對，它是私貨，是從水路來的見不得光的走私品！
僅僅說是走私品都不恰切，從克拉拉的口風來看，她手裏肯定遠不止今天這一匹綢子。能弄到這種品相和質量的絲綢，它的源頭只可能是那片海上懸挂着黑旗的船只。
當初帝國成功占領了嘉達盧的大部分，卻對噬金海岸的海盜們束手無策，那些掌握着海上要塞的大海盜們幾乎可以獨立建國，他們可不是什麽做小生意的走私販子。
可是克拉拉……她只是個子爵？她怎麽有渠道？她怎麽敢？
答案幾秒鐘之間就冒了出來。上次聚會已經有風聲透露，克拉拉背後有某位教會的大人物，如今又扯上了南方的海盜。
她區區一個子爵絕無可能自己周旋于這兩股，甚至于不止兩股截然不同的黑暗與光明勢力之間。
那可能性就只剩下一個了。
她背後站着的根本就不是某個具體的人，那無疑是一個龐大、隐秘，觸及了光與暗的龐然大物，一個藏在幕後的結社或者聯盟。
眼前這位子爵只是他們推向前臺的傳聲筒，一個用于得體處理事務的白手套。
空氣的溫度似乎變低了，冷氣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順着他們的褲腿爬上脊背。冷盤，美酒，精靈一樣的白馬都褪去顏色，露出險惡的底色來。
那位或者那幾位“主人”既然敢讓克拉拉把東西拿出來，就絕對有兜住一切後果的自信。要是在場的人有哪個管不住嘴的膽敢把今天的風聲漏出去，那恐怕根本不用那些大人物做什麽，自有無數雙來自“上面”“
克拉拉輕輕拍手，掌聲把他們因為驚駭飛出去一半的魂拉回來。這位子爵仍舊表情溫和，姿态從容：“那麽……”
“茲事體大，在繼續之前，我需要再向各位确認一次。如有哪位閣下覺得這風險難以承受，現在就可以自行離去。我以我的名譽擔保，絕對不會為難各位。”
有人的肩膀晃了晃，有幾個人悄悄挪動腳跟，往門的方向轉。但也只是轉了半步，這些搖晃的身影就穩定下來，悄悄挪回原位站直，好像剛剛沒有動過一樣，
不能走，他們已經踏進了這個門，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這時候再想走已經晚了。
就算克拉拉真的履行諾言，她頭頂上的那些大人物也不計較一只小蟲子怎麽爬，留下的人也絕對不會讓退出者好過！
除了留下沒有別的路可以走，誰說留下就不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幾秒鐘的寂靜，最終沒有一個人離開，克拉拉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那麽現在，各位聽好。”
“剛剛諸位看到的絲綢，不過是一道開胃的前菜。今日邀請諸位前來，真正要宣布的是——自本月起，在月相最圓滿之夜，此地将定期舉辦交易會。”
“交易會上出現的貨物，不許詢問來處，更不許向任何外界之人透露存在與細節，此地也接受代理交易，無論諸位有何等特殊物品需要脫手，或是想要尋覓怎樣的珍貴之物，都可在這裏提出。賣場将從價格中抽取三成作為傭金。若有意參與競拍，則需提前上繳足額的保證金。”
三成！滿座嘩然，這樣的數額簡直聞所未聞！但在嘩然之後淑女紳士們紛紛擡起手整理面具遮蓋表情，擋住因為驚恐和興奮而扭曲的面孔。
不少東西有錢也找不到渠道去買，不少東西是有貨也找不到買主的燙手山芋。
如果有這個背靠着龐然巨物的交易會背書，那得到的不僅僅是交易奇貨的機會，更是探聽情報，拉攏關系，通往無盡財富與權力的地下寶庫入口。
誰在乎刀尖有沒有血？他們看到的只有鋒利的蜜糖！
那位子爵目光幽深地注視着他們，在燈燭背後，她已經變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我需要提醒各位，我尊貴的主人是一位德行高尚，仁慈慷慨的人。她痛恨人口交易。所以任何與人相關的貨物，都不被允許踏入此地半步。”
“如果沒有意見的話，請各位舉起手來。”克拉拉舉起左手。
【今日是帷幕之下的飨宴，來者皆披假面。】
【帷幕之下，我将享用金錢，保守秘密，直至宴終人散。】
身穿深色禮服的人群如鴉群，在短暫的停滞之後，無數烏鴉舉起了他們渴望黃金的手。
“帷幕之下，我将享用金錢，保守秘密，直至宴終人散。”
作者有話說：
沒有秘密結社的幕後黑手不是好幕後黑手，沒有許多秘密結社的幕後黑手是不夠氣派的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