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帶走的孩子 “那根本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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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紅色的眼睛彎起來，燭火在裏面跳動。
“……我還是冒昧了嗎？”
“那等到您認為我合适的時候再告訴我吧，我的女主人。”
……
“感謝您。”
瑪德琳接過熱面湯，小心地吹了吹。
在塞佛城上報發現神跡絲綢之後，行省發回了答複。本來應該是大主教派人來驗證神跡并護送神跡，可上面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冷淡。只說瑪德琳作為護殿騎士，本身的職能裏就有護送押運，如果她騰不出手來又确信這是神跡，就等到行省之後再做安排。
“塞佛城對上的信譽沒你想得那麽好，”加雷斯擦着自己的劍，稍微攔了攔瑪德琳，“別給自己找麻煩，一件未驗證的神跡能不能讓你升官發財還兩說。”
不對，瑪德琳想，她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才獻上這匹絲綢——這是那位大人的囑托。
只可惜沒有辦法告訴她們這是聖子的意思，不然他們絕不敢如此怠慢。
但沒有辦法，沒有行省的接應，她只能獨自啓程前往王都。
瑪德琳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塞佛城，她幼年時的記憶有些模糊，一直到十幾歲才清晰。發現她的是一位鄉村司铎，她把她撿回去，發現她會讀寫也會唱聖歌，就留她在教堂裏。
瑪德琳十五歲那年有募兵經過村莊，她有司铎的證明，作為對抗魔獸的預備役被征召。從戰場活下來之後，塞佛城就成了她的落腳點。
其實五級的戰士已經算是優秀，加雷斯說她應該有向上走的機會。瑪德琳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直在塞佛城，不過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從城中離開三日，瑪德琳找到了第一個落腳點。只有達到鎮子以上規模的聚落才可能有教堂，散落在鄉野間的村莊大多數只能在家中禮拜，或者在大日子集體出發前往最近的城鎮。
這個小村也是這樣。
她本來不想叨擾，她只需要馬棚旁邊的一點地方就行，一個棚放她的馬，一個墊子給她休息。
但這家的大女兒卻被吓得連連擺手，好像這是騎士大人對她們的考驗。
她忙不疊地把家裏最好的一間屋子收拾出來，又把幾個孩子匆匆趕到鄰居家。
這家裏沒有男人，大女兒模糊地說自己的丈夫在服役。矮屋檐下只有一個老婦，眼睛裏有些懵懵懂懂的迷糊。
在女兒忙着為莅臨的騎士大人準備坐騎飼料的時候，她給瑪德琳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糊糊，裏面煮着些豌豆和碎洋蔥。
瑪德琳接過勺子，她就坐在一邊，渾濁的眼睛溫和地注視着眼前的騎士。
瑪德琳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您一直在看我，是我哪裏儀容不整，冒犯了嗎？”
老婦人低下頭，對着她和氣地笑了笑：“不，孩子。只是看到你，讓我想起我的女兒。如果她還在，應該也和你差不多年紀了。”
“您的女兒？”瑪德琳下意識追問，還沒問出來就被大女兒驚恐的聲音打斷。
“主在上，母親您在說什麽啊！您怎麽能這麽稱呼這位大人……”
“抱歉，抱歉騎士大人，請您原諒我母親的冒犯，她的年紀太大了，頭腦不清醒。”女人一邊說一邊抓心地看着桌上那碗糊糊，她拎了一桶羊奶，一點肉腸回來，能看得出剛剛是跑前跑後去借招待瑪德琳的食物了。
瑪德琳搖搖頭：“我只是主的仆人，像對待一個幫傭一樣對待我就好。讓老人家說完吧，我想聽聽關于你妹妹的事。”
老婦人被大女兒這一嗓子吓得不敢開口，那位農婦搓着手糾結了半天，最後開始磕磕巴巴地替母親說話：“是，是這樣的，大人。我妹妹她小時候，不幸被……呃，惡魔附體了，沒能通過純淨之心的測試。後來，後來教廷的大人們就将她帶走了，說會幫助她淨化。”
她的語速開始變快，像是急着要說出什麽：“我們一家都很感激！感激教廷為我們村莊祛除了詛咒，也讓我妹妹……讓她能在被淨化後，去往一個更好的地方成長……”
她的聲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嗫嚅。瑪德琳低頭看着那碗糊糊，眉頭漸漸蹙起來。
“純淨之心？恕我是一個武人，即使是我主的仆人們，也有不同的分工，能告訴我那是什麽測試嗎？”
大女兒有些錯愕地擡起頭，顯然沒想到這群教會的大人物們有不知道的事情。
“是，是五歲的孩子們都要進行的測試，”她解釋，依舊賠着小心，“為了防止惡魔在不經意間污染心靈，村子裏到了五歲的孩子都會被教會來的大人帶到銀水盆前，對着一片放在水面的羽毛念禱文。”
她比畫着：“要是那片羽毛始終安靜地浮着，或者只是過了一小會兒才微微移動，那就說明孩子們的內心是純淨的，如同被神恩穩固的水面托舉着羽毛。但是……”
“要是禱文還沒念完，那片羽毛就自己飛了起來，那就是惡魔的氣息已經玷污了那孩子，讓她變得輕浮，不被神恩所容。”
“我的孩子們都是好孩子！他們念禱文的時候，羽毛動都沒有動一下！”
瑪德琳沉默地望着那雙驚恐的眼睛，把手捂在已經開始變涼的糊糊上。
“你還記得那段禱文嗎？”她問。
大女兒連忙搖頭：“不，不記得了。那種神聖的禱文不是我們能夠念誦的，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沉默的老婦人卻忽然擡起頭，她盯着黢黑的屋頂，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念出了一個短短的句子。
“我一直……一直為她念着這個，”她喃喃地說，“我希望……希望她已經擺脫了惡魔，在教廷裏……健康地長大了……”
那個短句模糊，發音不準确，但瑪德琳還是清晰地辨認出了那是什麽。
那根本不是禱文，也和驅魔沒有一點關系。
那是測試人有沒有法師天賦的浮空術，有法師天賦的那部分孩子，能夠在念誦完咒語之後令羽毛升空。
……而只有像是聖子這樣被神恩眷顧的人，才能在發出第一個音節時，就令羽毛浮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