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帶走的孩子 “那根本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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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被帶走的孩子“那根本不
眼前這個人不像是老派貴族。
他身上穿着件紅色絲絨禮服,衣領上別着一朵灑斑蘭花。衣襟繡線是更暗的銅色，順色讓刺繡花紋有些不明顯，随着燈光照上去而時有時無。
一枚尖晶石雕刻出的小浮雕取代了蕾絲領結,波洛扣一樣被兩根絲帶固定在領子下。
男人雙手交疊在面前的手杖上，臉上帶着可親的微笑，比起貴族更近似于一位八面玲珑的大商人。
……對于大商人來說,他實在不算年長。
簾幕不動,四周寂寂無聲,來訪者輕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請務必原諒我的冒昧拜訪，尊貴的大人,”他說,“我等待這個時機太久了。您知道,我委托我的一位好朋友做些香料，糖,還有布料的生意，但這些貨物刨去成本和分紅,餘下的利潤實在了了。”
他的嗓音很好聽,音調裏帶着讨人喜歡的放松和愉快：“所以不得已,我得涉獵些情報生意。但這門生意一不小心就容易搭進去性命。若能有一個可靠的中轉站,一個由您拉起的帷幕,那真是再好不過。”
萬塔看着他稍微向前走了一步,單手按在胸前：“我那位替您傳話的好朋友,想必為了取信于您，沒少用些誇張的辭藻來吹捧我。我在此替他向您致歉，商人總是過于熱情。至于我，一切自然聽憑您的安排。”
“那麽，我這點微不足道的誠意,是否能夠稍稍取信于您？能否懇請您現身一見？”
一陣無形的風吹動了簾幕，周遭似乎暗下去，與此同時眼前那絲絨垂簾後反而亮起了燭光，女主人的剪影自光中浮現。
她輕蔑地笑了一聲。
“很不錯的漂亮話，閣下。”簾幕後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引得四周的牆壁微弱地共鳴起來，仿佛這聲音不來自于那位主人，而是從這廳堂中的每一條窗棂，每一塊地磚中傳來。
有一千雙眼睛睜開，一千雙翅膀扇動，它們發出的聲音籠罩住臺階下的客人。
“但到目前為止，你什麽都沒有付出，空口白牙就想要見我一面，令人發笑。”
他立刻讓步了：“是我的疏忽。請允許我跟您談談這次的正題。我可以接受您場地的客人提出的情報搜集委托，同時也願意在我需要購買某些消息時，優先考慮您的場所。作為交換，我僅需一個足夠保密且安靜的區域。當然，我會按照三成來支付相應的場地費用。”
這也是萬塔想談的內容。
這種類似于地下拍賣會的地方一定要沾點灰色的內容，她讓克拉拉禁止了人口交易，一面是因為她确實接受不了這件事，就算在人被分成三六九等可以買賣的年代，她也有自己的秩序。
另一方面是任何沾了人口貿易的區域最後都會涉及綁架、買兇、勒索，萬塔打算建立的是個王國，不是個□□。
那買情報就是個好選擇，她甚至能把“帷幕之下”變成情報機構的雛形，但這事總得找個專家合作。
“三成是給普通客人的定價，”萬塔說，“你經手的東西風險太高。這點代價不足以覆蓋我可能面臨的麻煩，至少對半。”
“您真狠心，”他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但大凡領袖都是這樣，這就是魅力所在。要不是我在與您談生意，我可能會想尋求您的庇護。”
“話說回來，尊貴的大人，或許我可以用情報本身來抵償多餘的那部分。我可以為您提供情報服務，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範圍。您意下如何？”
屋子裏稍微安靜了一會，簾幕後那位主人的影子不動，聲音從臺階上流淌下來：“可以，你怎麽證明你情報的價值？”
他的肩膀放松，再次單手按胸：“太好了，說實話我真的很緊張，感謝您能允許我走到帷幕下。”
“為表誠意，您現在就可以向我提出您的要求。”
萬塔稍微猶豫了一下。
要問她現在最想知道什麽，那大概是關于諸神留下的祝聖器物以及當用的魔法器具，但提問本身也是互相試探的環節。她直接問出來這個問題顯得很詭異。
她現在的身份是交易場的主人，為什麽她會對祝聖器物感興趣？問出問題就會成為人設的一部分，後續任何有悖于前面人設邏輯的行為都容易被抓出破綻。
簾幕後的女主人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問出一個并不感興趣的問題對她來說有些勉強。
“說一說王都的近況吧，”她說，“讓我看看你都知道些什麽？”
“王都，啊……王都，”他說，“您真是高看我了，但我要是說不出什麽來，您大概要把我趕出去了吧？我會在門口心碎死的。”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他細長的手指敲着手裏的拐杖頭，“近來樞機廷的各位大人恐怕很忙，下達的清剿令比往年這個時候要多上不少，針對異端和魔物的風聲也緊了許多。”
啧，這事萬塔知道，萬塔不太想知道。
那個獵龍小隊按道理十二月份就得抵達王城了，看現在的狀況，別指望他們忘了這一茬。
“不過嘛，”他轉了一下話頭，“教會的大人們也并非總是那麽锱铢必較，态度比屁股更重要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有時候，他們更看重的是态度是否端正，是否願意服從新的秩序，打個比方，花園裏長得整整齊齊的草會被當作草坪留下，不守規矩的花反而有可能被連根拔除。”
“比如我最近聽到的一件小事，某個邊陲小邦，聲稱找到了哪位神祇遺留的什麽神谕……鏡匠，是叫這個吧？一位隐居多年的‘映照者’突然現世，不僅承認了日輪之神的至高權威，還表示願意帶領祂的信徒們歸順帝國，尊奉現行的一切教規。那位小國君主更是打算親自來朝見我們偉大的太陽王子陛下，一展忠心。”
……不是，什麽玩意？
萬塔開始下意識看左看右，鏡子呢？鏡子你出來一下啊你家塌房了啊！你家小領導要直接拽着信徒投敵啊！
道恩不在這裏，還好道恩不在這裏，不然萬塔不确定他會不會揮舞着自己拎着素材箱野外科考練出來的肱二頭肌，給面前這位臉上一拳。
簾幕後的女主人沉默了片刻，并不意外，興致缺缺：“然後呢？那位君主現在已經在王都了？”
“沒那麽容易，”他說，“不是所有人都樂于見到自家并入帝國版圖，在月前那裏掀起了一場暴/動，也給這位君主陛下淋了一頭冷水。”
“不過據我所知，如今那點小麻煩已經平息得差不多了，煽動不滿的罪魁禍首已經被揪出，并作為表态押往王都。不然要是這件事遲遲解決不了，那恐怕樞機廷的大人們就不得不擱置手頭公務，親自過問一下那群暴徒了。”
——得讓他們擱下手裏的公務，萬塔想，順便把我也擱下。這個時候有個什麽事能讓他們顧不上管獵龍小隊那就再好不過。就算做不到，也要讓他們分心。帝國又不是蟲群思維，只要他們延宕，她就有更多發育的機會。
“我接受你的情報，”萬塔說，“下一次月圓，帷幕之下會有你的座位。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摘下領口的灑斑蘭花，把它放上臺階。
“他們稱我為Mr.Beauty，我把這個名字獻給您，或許我能知道您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