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為凡人 “對!賢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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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我為凡人“對!賢女
氣氛有點僵持。
萬塔認真反思了一下,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頭頂沒人,所以說話越來越不看別人臉色了,不小心吓到在場各位。
絕對不是因為現在被反綁了手坐在地上一聲不吭,一臉打算就義的山貓。
在萬塔說完那句“難道你們有實力拒絕我嗎?”之後,山貓立刻給出了反應。他一甩提前藏在袖筒裏的鈎鎖,拽開地上不知道藏在哪裏的罐子,一股灰色的煙氣頓時隔絕了萬塔和其他人。
她不慌不忙地等了幾秒鐘,然後用塑造者之手劃開煙幕跟上去……
……把山貓綁了又拖回來。
除了山貓之外的其他人萬塔沒動,但這些人也自覺停下了。有等級的游蕩者是隊伍裏機動性最強的,他逃不掉,其他人也逃不掉。
白發的武者半蹲下來,撐住眼前游蕩者的肩膀,認真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
“你們這屬于不講道理。”萬塔說,“乾什麽?強行邀請我見義勇為?”
她松開手,但沒解開山貓。
“我不是路見不平的聖人,你們可以放心的是,我和城裏那群人不是一夥的。但是我做事有我自己的考慮。救你們只是因為你們活着,對我達成我的目的更有利。”
她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山貓的肩膀:“萬事皆有報償,只是大小而已。”
绶帶鳥抽了口氣,她往前走了幾步,稍微把自己插進站着的和被綁着的兩個人之間。
“我們相信您沒有惡意,”她放輕聲音,“否則我們早就已經是屍體了。但我們責任在身,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一個外人。能不能告訴我們,您到底想要什麽?”
萬塔松快地對她笑笑:“這事還是得去你們的營地和你們能主事的人談。”
“我知道你們前一個能主事的人已經折在他們手裏了,我是說現在的。”
這話說出來,空氣的溫度就跟着低了幾度。山貓向上擡起眼睛:“你找不到營地的,死心吧。”
“是嗎?”萬塔聳肩,“如果你這麽想的話……”
“你們的營地在北邊,距離你們的哨卡奔跑距離在二十分鐘以內,它的入口大概不在地上,我說得對嗎?”
那雙眼中一點驟然縮起。
“你為什麽知道……”
“不為什麽,”萬塔說,“我現在是在哄着你們,希望能和你們好好談談。如果你們也能想明白這件事,起來帶路。”
在樹梢觀察情況的時候,萬塔就注意到這一帶北邊的林木明顯更茂盛,金屬廢墟和巨石的數量也多于其他幾個方向。
另外在這支小隊戰鬥的時候,所有人都背朝北方,顯然是把它當作撤退方向了。
而剛剛這裏又打雷又下雨的,動靜不小,但始終沒有引來其他哨兵或者支援,那只能說明要麽他們的人手很缺,要麽他們營地的入口不太常規,外界變化對他們來說影響不大。
……也可能兩個都是。
蒼色的林木向兩面散開,周圍偶爾可見的金屬垃圾堆逐漸低矮,幾乎要沒入地下。
人類大概很難從這些沒規律的垃圾中看出什麽,但在萬塔的視野裏,它們像是霓虹燈帶一樣被标注了出來。
每一堆金屬釺或者鏽鐵皮下都隐藏着數塊大型的六邊形磚塊,它們通過更小,更隐蔽的六邊形部件拼成的長條相互連接,如同星星和把它們鏈接成星座的細線。這些散落的星有規律地排布在兩邊,勾勒出一條道路的輪廓。
萬塔稍微用腳尖蹭了蹭腳下的土,蹭出一塊小六邊形磚的輪廓。它是金屬的,形狀規整精巧,已經完全到了工件的精細程度。在這片金屬磚上,有一個類似于後世打字機簡筆畫的花紋。
“這是什麽?”萬塔側頭問懷裏抱着比恩的露露,她沒打算給自己捏賢女人設,也就無所謂多問一點問題。
露露扁扁嘴,瞥了她一眼,不說話,大概還在為她可能是個壞人這件事生氣。
路被山壁阻斷,撬子走上前,從腰間取下工具在岩壁上敲了幾下,迅速把某些部分移動開。
腳下的地面連同整面山壁猛地一震,随即開始下沉。黑暗和機械嗡鳴聲一起漫上來,幾十秒後才逐漸停息。
黑暗中,有柔和的光亮從兩側亮起,驅散了眼前的混沌。
這是一條狹窄的山道,兩側是高聳的岩壁,頭頂只留下一線天光。但照亮四周的并非是來自太陽的光線,而是嵌在兩側岩壁上的火把。
其實很難把這種東西稱之為火把,在它頂端的不是火,是散發柔暖橙光的晶石,這光芒自兩側排開,一路延伸至更深處。
前面的空間越來越開闊,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顯露出來。六邊形的營地撐滿了整個空洞,地面和牆面都布滿了蛛網緯線一樣的金屬管。
這些金屬管粗細不一,半嵌在地面或者牆上,顯然是用作通風和排水。
就在蛛網的正中,有一座嘆息的巨人。
這是一座數米高的熔爐,随着輕微的嗡鳴聲不斷向上噴吐着內容物。一個個水母般半透明、散發着橙色光芒的氣團自熔爐口升起,輕柔地搖曳在半空中。
它們緩慢地掠過粗糙的管線接口,不甚光滑的石壁,周遭的晶石火把就随着它們的靠近和遠離,潮汐一樣變亮變暗。
“你們回來了?……!露露!”
有人從周圍的帳篷裏鑽出來,第一眼看到巡哨小隊,寒暄還沒寒暄完,第二眼就看到眼淚汪汪的露露。
“露露回來了!”“露露沒事!”
這一嗓子驚動了周圍所有的帳篷,擦儀器的收拾雜物的抱着鍋子的全都鑽了出來,一股腦圍在露露身邊。
“老天,好孩子,你怎麽逃出來的?”
“看看我們的露露,瘦成這樣了,那群該死的……”
露露扁扁嘴:“是一個姐姐救了我,把我從刑場裏帶出來了……”
“她在哪呢?”
小女孩又扁扁嘴,看起來馬上就要哭了:“她把我們劫持到這裏了……”
……
萬塔被帶到了離熔爐最近的帳篷,給她帶路的人禮貌地攔了一下她,指指她腰上的刀。白發武者對他笑笑,手指在刀鞘輕輕一彈,刀就化作光芒歸于她的骨中。
“不要想着沒收我的刀。”萬塔拍拍發愣的那人的肩膀,“我如果想做什麽。根本不用刀。”
在她掀開帳篷的一瞬間就有人站了起來,是山貓。他應該剛剛說完話,一看到萬塔就起身低聲說了句“我去外面看看營地情況”,顯然不想和她共處一室。
簾子落下,帳篷裏只剩下了四個人。坐在中間的少年人有一頭自來卷的鐵鏽色短發,他擡起頭,火一樣鮮紅的眼睛盯着萬塔。
坐在他手邊的女性上了年紀,手指關節有點輕微的變形,指甲裏殘存着油的痕跡,看着應該是位老機械師。
另一個是戴着副用膠粘合起來的破舊眼鏡的學究氣青年,還有在角落裏的高個子悶聲不響,好像一堆堆在地上的煤。
少年人最先開口了,語氣強硬,臉上卻有掩蓋不住的疲态。
“你救了我們好幾個人,謝謝你,”他說,“但蒼鹿營地的事情,不能由一個外來人插手。我們會自己找到出路。我們獨立抗争了這麽久,以後也會繼續下去。”
白發的武者笑了一聲,眼光散漫地移開。他像是被刺了一下一樣突然直起後背:“你笑什麽?”
“沒笑什麽,”萬塔說,“我就是覺得已經走上絕路還嘴硬的人挺可愛的。”
“你們之前的首領落在敵人手裏了,對吧?你們如果救不回她,等她被公開處死,卡山德拉就徹底歸了帝國,憑這裏的這些人,你們濺不起什麽水花。”
少年人唰地站了起來:“你知道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評判這裏!你不過就是一個聽到這裏出了事,就想來這一分一杯羹的……”
那雙眼睛更像是火了,蒙上去的霧氣讓它閃閃發光。在他沖上去之前,角落裏坐着的那個煤塔站起身,穩穩按住了少年人的肩膀。
學究氣的青年也摘下眼鏡,稍微用肩膀擋了擋兩個人:“阿夏!冷靜點。”
少年人用力喘了幾口氣,一掙胳膊把自己從高個子的手裏掙出來,別過臉。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看向同伴的眼睛從怒火變成了有些委屈的意思。
“為什麽?”阿夏的聲音低了很多,“你們難道要聽她在這裏嘲笑我們嗎?如果有人想幫我們,那早就該來了,不會是這個時候!”
沒有人應他的聲,老機械師輕輕地嘆氣,在她也站起來之前,阿夏一低頭從攔住他的那個高個子手邊鑽到了帳篷門口。
他用袖子擦擦臉,背過身不看帳篷裏的人:“對不起,我不應該嚷嚷,我去冷靜一下,你們繼續吧。”
少年人頭也不回地掀開門離開,老機械師搖搖頭,坐回原位。
“外來的客人,”她說,“請原諒那孩子,他身上背了太多東西。銀帽是為了保護我們才落入敵手,正因為如此,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資格,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情況下代替銀帽做決定,接受外來者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