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龍裔 “無咒瞬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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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地蜷在萬塔腿邊的小家夥一聽到聲音，立刻擡起頭來，像是小狗一樣開始原地打轉。那頭鐵鏽色頭發出現在視野裏的一瞬間，他立刻手腳并用地爬了過去，抓住他的褲腿。
萬塔任由他跑過去，回手順便把剛剛撥開的齒輪複原。
阿夏喘着氣，松了口氣一樣摸摸那顆龍腦袋，随即瞥見小爪尾巴上那圈新鮮的壓痕，又看到萬塔拆卸齒輪的動作，臉上閃過一層理虧和別扭的感激。
他張張嘴，好像想道謝，又好像想解釋什麽，最後變成含含糊糊的咕嚕。萬塔沒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這孩子怎麽回事？”
阿夏被問得一怔：“他是小山的弟弟，山貓叔的孩子，叫小爪。”
萬塔看了看他完全不是人類的臉。想了想山貓那張怎麽看都是普通成年男性，沒有一點龍類氣息的外貌：“他生下來就這樣？還是說他母親……”
阿夏搖搖頭：“不是的。是幾年前，他被抓走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嗯？”
眼前的少年人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回答你的問題，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眼前的白發武者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金色的瞳孔看着他。
無形的壓力最後還是讓阿夏先低了頭：“那個什麽映照者還沒在城裏作威作福的時候，蒼鹿營地還在外面，人比現在多得多。”
“那時候我還不大，聽大人們說，雖然有政變，有屠殺，卡山德拉不再召開會議，但我們這些還想守護賢女遺産的人還能和君主對抗，也想過要奪回卡山德拉。那時候營地還在旭光街和篝火長路上。”
“但盯着賢女遺産的人太多了，不斷有人用各種方法想混進來。我們沒辦法每次都好好辨別到底是不是懷着善意的人，有時候我們拒絕了朋友，下一次滿懷愧疚。進來的卻是敵人。營地不斷收縮，越來越封閉。直到大概六年前，”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有人帶來了賢女的消息，他知道很多細節。我們以為希望終于來了，接納了他。”
“結果他帶來了軍隊。”
小爪發出一聲很響亮的“aw！”竄到了阿夏背後，阿夏拍拍他畸形的手指：“蒼鹿營地差點被徹底抹掉，我們只能撤到地下。很多有火種血統，能真正驅動這些遺物的人，都死在了那個時候。小爪那時候才五六歲，他有法師天賦，營地裏真的很少有法師天賦的人，他被抓走了。”
少年人聲音越來越小，好像說這些話讓他覺得很慚愧，很痛苦：“小爪很勇敢，自己逃了回來。但他變成了這個樣子，山貓叔以前很喜歡說笑話，也很喜歡小孩子，小爪丢了之後，山貓叔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小爪以前很聰明的，他甚至施展一些小咒語都不用全部念完就能起效。”
萬塔正在整理信息的頭腦一停，突然警鈴大作。
無咒瞬發者。
是的，她應該想到，這個孩子明顯是龍裔，無疑應該和所有龍一樣有無咒瞬發的天賦。
貴族出身的無咒瞬發者成為聖子，那平民們呢？為什麽所有人都默認了只有聖子有這種天賦，那些降生在平民家庭裏的孩子去了哪裏？
這個小男孩遇到了什麽？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現在萬塔可以推算出來，卡山德拉有一個能和薩塔爾分庭抗禮的武器，但根據阿夏所說，當時他們已經離開了卡山德拉，他們是靠什麽抵擋住那次的軍隊的？
勉強壓下去目擊畸形龍裔升起的怒火和不平，萬塔這麽問了出來，阿夏這次無聲的時間更久。他艱難地開口，指了指頭頂的方向：“外面的那些廢墟，以前不是廢墟。有火種血統的人……可以讓這裏的核心機械過載……引發爆炸。”
聽完他說的話，現在邏輯立刻通順了，萬塔想起來一開始遭遇風暴法師的時候，绶帶鳥那個拔出箭頭準備刺穿胸口的姿勢，當時那個法師對他們來說确實沒辦法應對，只能用這種方式同歸于盡。
“所以，營地裏有火種血統的人，基本上都是這麽死的？”她問。
阿夏沒有說話，算默認了這句話。
能看出來這是一場慘勝，驅使機器的人少了，維護機器的人也少了。年老的機械師還滿手油污，顯然在參與重勞動，說明營地中機械師也并不多。
這個看守賢女們遺産的聚落在收縮，喪失發展的力量。如果沒有知識傳承也沒有工業人才，這裏就是一個巨大的墓地。甚至可以相見，或許現在活着的人裏，已經沒有人确切地知道賢女的事情。
又是一陣沉默，阿夏擡起頭，嘗試着問出了之前那個問題，聲音有些沒有底氣：“……你還會幫這裏嗎？”
白發的武者沒什麽溫度地笑笑：“我可沒在這裏有什麽好的境遇，你不是說我來得太遲了嗎？”
“不是的！”眼前的少年人一悸，聲音不自覺擡高，又在意識到後迅速弱下去，“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覺得會救這裏的人不會在這時候來，因為……即使救回銀帽，下一步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奪回城池，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時候……我是個很沒用的代理領袖。”
“等等，”萬塔被最後一句話詫異到，“你也是領袖？”
不論怎麽看，都應該是那位叫扳機的老機械師在主事，她以為那時候阿夏在帳篷裏只是湊巧，他是因為什麽成為首領的？
“……銀帽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和扳機奶奶，書蟲他們一起暫時管事。”
阿夏不說了，他很別扭地開始劃拉腳尖的一畝三分地，像是個被捏住了手腕等待審判的小賊。萬塔想了想：“可以，我可以幫你們，但有話事先說清楚。”
“之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和我合作就要信任我，随便你怎麽和你的屬下說，他們必須做到。我不想因為你們藏了什麽情報害死你們順便害死我。這是其一。”
“其二，別等着我給你們喂飯。要做什麽，你們自己也得動手，也得去想。”
阿夏點頭，看着萬塔停頓一瞬間。
“最後，你既然是代理領袖，就拿出你作為代理領袖的價值吧。我要你個人從此追随我。不是蒼鹿營地與我的合作，合作是敲定的事情。是你，阿夏，成為我的追随者，你答應嗎？”
“我不想去判斷你今天态度改觀是不是真心，就像你們戒備我一樣，現在我戒備你。我不否認我在用這個契約約束這個營地，我也不會在一切結束之後終止這個契約，現在我給你思考的時間。”
少年人擡起火紅色的眼睛，愣愣地望向萬塔。顯然沒有想到是這個要求。
小爪扒拉着他的衣擺，周圍的金屬中不時傳來沉悶的響動，他看看自己的手，看看周圍，終于将目光對向那雙金色的眼瞳。
“我為您效勞。”他說，“我……為我之前的行為道歉，我會告訴您關于阿夏的一切……”
“……我為您效勞。”
【三級法師（火種）阿夏：花與火一同跳動，自火焰的幕布中窺見年輕的面容。】
作者有話說：
*《讓子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