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敵已至 “八級法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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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在最前排的瓢蟲被火焰吞沒，頃刻間就被烤得吱吱作響，化作黑色的焦炭掉落在地。

但仍舊有蟲子不斷地飛進來，兩邊半殘的蟲子組成了厚厚的隔熱牆，中間的飛蟲排成一列飛快通過。

扳機喘了一口氣，過載的熔爐核心讓周圍的溫度不斷升高，她臉上也有了細密的汗珠。

第二支推杆被推向前方，水母彙聚成了密密匝匝的明亮的波浪，霎時間就把這白色的沙暴擋在外圍。

就在這幾分鐘裏整個營地都迅速而有序地撤進了通道，最後一個人站在通道內側，閘門遲遲沒有關上。

“扳機奶奶！下來！我們一起！”

扳機沒有回頭看一眼，她咔地按動什麽，下一瞬閘門驟然合攏，整個營地現在空無一人，只有巨大的桅杆，桅杆上的船長和她落日一樣殷紅的海洋，

愛拉·德拉伊緩緩自通道降下。

淡白的輝光包裹着她，隔絕了周圍的火焰，也隔絕了紛紛落下的蟲群。

她站在這被灼成了金紅色的營地邊緣，有點詫異地看了看四周。

“天啊，”她說，“我以為這裏會是一個更像樣的堡壘的。”

白光在她手中凝聚，生長出鮮紅的血絲後滴落在地，地面上的泥土扭曲，一張張瓷白的面孔浮現出來，它們端莊肅穆，面帶微笑，聚合成了一顆巨大的肉瘤，在這肉瘤上生長着大大小小的雜亂翅膀，像是綴化的什麽植物。

它包裹住她，笨重地托舉着她，将她一路送向半空。

扳機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如果再年輕二十歲……十歲，她現在都還有更多備選方案。

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皮膚塗成了古銅色。在眼前白衣牧首出現的一瞬間，幾十團火種水母立即向那團畸胎一樣的翅膀湧過去，又轉瞬在淡白的光中消散。

“老夫人，”愛拉雙手交疊着露出一個微笑，“不必怖懼。”

“我是日輪的使者，請告訴我，這裏的人都去了哪裏？”

扳機啐了一口唾沫。愛拉閉上眼睛嘆一口氣，身後那團翅膀瞬間分散，每一張臉都長出了一對肉翅，它們圍攏成環形，安定的表情開始扭曲，白光從一張張大張的嘴裏噴湧而出。

控制平臺轟然倒塌，在墜落的前一秒，扳機猛地抽出身邊的一根鐵釺，把它紮進熔爐外壁，借着慣性把身體甩向鐵梯。

第二波白光就在這時砸下來，鐵梯應聲斷裂。她懸在半空，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鐵釺。

愛拉飄到她面前，伸手輕輕一擡，老機械師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拎着衣襟拽到空中。

“我奉行日輪的慈愛戒律，”愛拉柔聲說，“雖然我主要是幼兒和生育的守護者，但恩典澤及衆生。我只想和這裏的人好好談談。您能請他們回來嗎？”

扳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她回頭看向緊閉的閘門，看向安靜的營地。

“蒼鹿營地的任何成員都是一體……我們與侵略者，沒什麽好談！”

伴随着這一聲落下，老機械師伸手撕開了自己的衣襟，縱身撲向熔爐。在墜入火中的瞬間，她伸手拉住了熔爐內壁的什麽——

——“真沒想到這玩意居然能派上用場。”

這噴吐着橙色煙氣的巨人咳嗽起來，一股濃烈的，閃閃發光的煙迸出熔爐口。鐵皮崩裂，螺絲飛濺，下一秒，整個蒼鹿營地被巨大的光芒填滿！

一只明亮的，美麗的，如旭日般的水母從廢墟升起，升向并無色彩的天空。

“有點東西。”愛拉輕輕拍了拍衣袖，她身邊那些畸形的面孔不見了，瓢蟲也在火光中化為灰燼。她看了看周圍被炸平的土地，看了看遠處若隐若現的卡山德拉。

“……去了卡山德拉北嗎？太麻煩了，先把城拿下來再說吧。”

……

小山放下了小爪，他扯掉身邊的一面旗幟向着城下揮舞：“有東西來了！大家注意！有東西來了！”

遠處的地面浮現出一片又一片山巒一樣的白色，它們逐漸清晰，逐漸可以看出面貌。

那是十幾個城牆高的巨人，全身雪白，如同融化的蠟淚一樣形狀模糊，每一個巨人頭頂都戴着一頂黑色的荊棘環。

這些東西仿佛朝聖一般，沉默地向卡山德拉走來。

“篝火長路門！”有人喊，“山貓那個北邊的門！他們往那邊去了！”

一片嘈雜中，小爪發出一聲尖銳的嗚咽。

有東西來了。萬塔想。

空氣中傳來震顫，她的羽耳不自覺伸出一點，輕輕地顫抖。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緩緩靠近這座城池。而除了腳步聲之外，一種尖銳的威脅感正從她背後升起。

仿佛上次看到龍骨塔時的感受，又比那更加強烈，幾乎讓她的心髒痙攣起來。

阿夏回過頭看向身邊別過臉去的莫娜克：“您怎麽了？”

“你不要管，”萬塔說，“專心做好你的事情。”

“答應我，阿夏，十五分鐘之內，一定要啓動這個核心。”

話音落下，萬塔縱身而起，在黑暗中張開翅膀直直飛向半空。

就在遠處白茫茫的天際線，她看到十數巨人正緩緩向着這裏移動，而在巨人之中，有一個詞條越來越清晰。

【樞機第六庭主教愛拉·德拉伊】

【八級法師】

作者有話說：

*瓢蟲被稱作“聖母的昆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