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收下當狗 “這回又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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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收下當狗“這回又是
夜色從城牆上墜落。
失火這幾天裏城牆守衛換了一圈人,聖子說教堂失火起因不明,奧古斯特主教去世的原因也尚未查清,不得已安排了換防。
雖然人換下來暫時不上崗,但這幾日全都算作休假,錢不會克扣,被換下來的人也樂得清閑。
茫茫夜色中,新守衛們穿着灰布外袍,好像牆頭落上去的一層雪。
一個影子自城下閃過。
他個子很高,腳步利索,明明是戰士的身形,卻像是野獸一樣行走時沒什麽動靜。
影子從腰上抽出兩把提前纏好布帶的刀鑿進城牆,借着刀做支撐,踩着粗糙的磚石表面向上,只是幾個呼吸間就攀上城頭,從一邊躍下。
聖殿騎士加雷斯·蒼盾落地側翻,在确定城牆外沒有守衛之後活動了一下後背,緩緩起身。
男人身上沒有穿甲也沒有佩盾,随身的劍也用布仔細包了背在身後,除了用于攀爬和防身的兩把短刀,他幾乎是兩手空空。
而就在他放松下來的這個瞬間,有誰從眼前的樹林裏走了出來。
加雷斯立刻站穩微弓後背預備戰鬥,卻在看到來人時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拔刀。
瑪德琳單手扶着腰側的劍,擋在了他的面前。他攥着刀柄的手指松開:“瑪德琳,讓開。”
瑪德琳當然沒動:“為什麽在夜裏用這種方式離開?”
“我不是囚犯,”加雷斯說,“我有離開的自由。”
“但這裏現在聽命于聖子殿下。我不會放你走,除非你去向聖子辭行。”
加雷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瑪德琳,你很強悍,而且比我年輕。說實話,我沒有必勝你的信心。”
“但你要是非要在這裏與我動手,我就只能抱着同歸于盡的心上了。”
話說完,兩把刀已經倒提在了他手裏。加雷斯抿起嘴唇,凝神盯着瑪德琳的動作。瑪德琳看着他,眨眨眼,沒有說話。
然後,在她身後的樹林陰影裏,一個接一個的人影走了出來。他們穿着厚實的袍子,手裏提着礦鎬和柴刀,密匝匝好像一群落進麥田裏的烏鴉,逐漸彙聚成一個包圍圈。
加雷斯倒退兩步,背後的火光也在這個時候亮了起來。不知何時城牆上面的守軍已經聚集到城邊,火把連成一片,照着城底下被兩面包圍的騎士。
瑪德琳看看牆頭,看看身後,最後又看回加雷斯:“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同歸于盡的場合。”
加雷斯:“……”
他苦笑一聲,把手裏的刀扔在地上:“陣仗真大。”
……
城門在身後合上,幾個士兵并着瑪德琳把卸掉佩劍反綁雙手的加雷斯押了回來。
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就被發現之後,他乾脆利落地放棄了掙紮。
凡人他能打,瑪德琳他能試着拼死一戰,但整個塞佛城都盯着他的情況下,他再折騰就沒什麽意義了。
騎士慢吞吞地跟身邊人往前走,一直到聖子的臨時居所。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他就順遂跪下,低頭盯着面前那一小片空白的地面。
沉默,沉默與窗外的夜色是一個色調。加雷斯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他的頭頂,冷意順着頭皮下的顱骨漫上脊背。過了好一會,聖子潔白的裙擺才出現在他視野裏。
“向您問好。”他乾巴巴地說。
沒有回答,一根冰涼堅硬的物體抵上了他的額頭,那是用來翻經書的黃金小棍,做成了一把微縮權杖的樣子。
加雷斯不得不擡起頭來,看向手執黃金杖的那個人。
他對眼前這位聖子并沒什麽印象,她第一次莅臨的時候他只是跪在門邊,直到最後都不曾擡頭看一眼。火災時他在維持秩序防止暴亂,自然也顧不上看聖子熄滅大火的神跡。此時此刻他對上那雙海藍寶色的眼睛,才詫異地發現她比他想象得更年輕。
神職人員不一定信神,加雷斯自己就是個例子,且一點都不以此為恥。這群穿着神袍念着經文的人在他眼裏和集市上肩膀夾着猴子的滑稽戲藝人沒有區別,只不過在這個位置,他自己也需要時而當猴子,時而架着猴子罷了。
他們的貪婪,愚蠢,疲憊,狡猾和作态的虔誠打動不了他分毫。
可此時此刻,加雷斯在這雙藍色眼睛的注視下感到了戰栗。
這不是一雙神聖或者故作神聖的眼睛。
這是一位年輕君王的眼睛。
它裏面沒有一點出于宗教的憐憫,她冰冷地審視着他,仿佛他已經被挂起來剖開,內髒裸露着滴滴答答向下滲血。
他腦袋裏的每一個想法,他今日此行的所有動機,都清晰地映照在這雙眼中。
她已經懶得做出那種“主的孩子你為何如此”的情态,此時此刻,是一位君主在看她不馴服的臣民。
他空咽了一下。
耶路嘉沒有收回手中的金杖,她提腕垂指,好似手中握着一把點在他眉心的日光,又像是将要落下的審判之劍:“加雷斯卿,你背叛了這裏。”
“……殿下,我從無此意。”
她并不理會他的辯白:“你覺得奧古斯特的死有我的手筆。塞佛城已經脫離了教廷的掌控。所以你想離開,跑去行省。要麽上報,要麽躲開這裏即将發生的一切。”
加雷斯哽了一下,說不出解釋的話來,因為确實是這樣。
在火災發生之後,他把所有事情連起來盤了一遍,怎麽想怎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那一晚聖子來的時間非常巧妙,就算是火一着起來就有人通風報信,那她也不至于來得這麽快,塞佛城的平民們也像是被刻意煽動了,在火災之後整座城立刻失去控制,被逼着把權柄送入了她手中。
本來這件事應該立刻上報行省,她卻隔絕消息的同時換掉了大部分維持秩序的人手,還剝奪富人們的財産讓他們不敢逃亡,讓教堂忙得團團轉來不及細想。
能細想的也就只剩下他這個手裏沒有活的護殿騎士。
眼前人這雙白紗與絲綢的手套下,是一雙鐵腕。
“您無需殺死他。您是主意志的代表,是教廷更高的權力,”加雷斯繞開話題,“我怎麽會懷疑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