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歡迎回到卡山德拉 “她們終将（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卡山德拉的街道最近很熱鬧。
實際上，大部分居民對那場大戰是懵的，直到幾天後才确定卡山德拉真的易主了。
國王死了，也沒有下一個國王萬歲，卡山德拉回到了無君主的年代。
目前的代理執政官是“解放者莫娜克”，她拎着國王頭顱站在白晝環牆上的樣子實在是太醒目了，現在滿大街都是她的周邊——
——周邊，莫娜克是這麽叫這些東西的。她來的時候銀帽給她塞了一堆她的小雕像小畫冊還有吟游詩人新寫的傳奇詩篇，看得她嘴角一抽一抽。
“您看，”銀帽說，“您衆望所歸，我要是還想插手就太不合适了。”
“不不不，我覺得很合适，”白發的武者說，“你更熟悉工作嘛，我任命你為……書記好了！”
于是現在書記銀帽苦兮兮地乾着執政官的活。
先是把居民組織起來清掃街道。之前愛拉留下的血雨和殘骸必須清理乾淨，以防發生瘟疫。
大部分貴族已經死在了白晝環牆事變的那一天，留下的不成氣候，謙卑地表示自己是純粹的人民，願意好好乾活，好好改造。
每天的勞動量都會兌換成積分，然後換成食物和衣物。在卡山德拉被平移到南方之後，大家的日子好過了很多，沒有了處刑架，旅店老板臉上也多了不少笑容。
在圍牆修補完畢，“星火大學”的校園清理開始推進時，客人們來了。
她們披着長袍，低調地拉着帽檐，從巷子裏穿過，走進被摧毀的大學。瘋長的野草在那些身影兩旁變得規規矩矩，坍塌的涼亭與石柱重新豎立。
女巫們謹慎地在城中活動，非必要不離開大學。盡管那位賢女的代表人銀帽向她們保證，這裏絕對沒人敢對女巫不尊重，她們還是保持着沉默。
就像被滾水燙了很多次的人，即使有人不斷地保證“鍋裏的水不燙”，她們還是不會把手伸進去。
改變發生在一只雞身上。
一只雞，鐵的或者銅的，閃閃發光的那種風信雞。兩個年輕的荒原女巫負責修補宿舍樓頂，那裏原本放置着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風信雞，現在已經因為風吹雨打腐朽得只剩下殼了。
“得把風信雞補上，”一個悄悄和另一個說，“善始善終。”
“咱們搞不出來那東西，要弄就只能出去買。”
買！當然可以買，修大學也有勞動點數，女巫們栖息于自然，吃的東西也不多，勞動點數有很多剩餘。
她們不覺得把勞動點數花在修大學上是倒貼錢上班，這可是星火學院！
兩個姑娘披着鬥篷，貓貓祟祟地找到城裏的鐵匠鋪。謝天謝地鐵匠不是個健談的人，沒多心地和她倆确定了怎麽打造風信雞，然後要了定錢表示三天後送過去。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鄰居來了。
誰都喜歡瑪琳大嬸，她熱情，溫柔，孔武有力——在白晝環牆事變那一天，她揮舞着鐵叉用木盆做盾，打翻了四個士兵。
現在她手裏沒有木盆也沒有鐵叉，只有一籃子嬌豔的報春花。
“祝您身體健康！”她給鐵匠的窗戶上留了兩支花，“謝謝您幫我锢的捅！”鐵匠忙着畫風信雞的圖紙，哼哼兩聲算作不客氣。
瑪琳把目光轉向了小鹌鹑一樣緊緊縮在一起的兩個女巫，她們拉着帽檐，沉默不語。
幾乎立刻她就猜出了是怎麽回事。真造孽！一定是血雨那天受傷的孩子。
“可憐的，”她抱着籃子過來，“沒事的，好孩子們，你們是血雨那天傷着了吧？別怕，別在乎這個。”
她擡起頭，挽起袖子，給兩個人看她脖子和手臂上燙傷一樣的深紫色疤痕：“瞧！沒什麽大不了的，咱們都帶着傷活下來啦，活下來就是好樣的！”
這麽說着，她抓起兩把報春花，不由分說地塞到她們手裏。
“謝謝……”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善意之中沒有虛僞。其中一個女巫低下頭去嗅這一捧小花。
就在這一低頭之間，兜帽滑了下去，她毛茸茸皮膚上的圓斑暴露在空氣中。
“……！哎！”
“哎！女巫！”
兩個年輕的女巫在這話音冒出來的一瞬間消失，她們飛快地變作一捧砂石，又唰地變成人形虛影沖進小巷。她們緊緊地抓着彼此的手，不住地嗚咽——為什麽非得出來買風信雞！
為什麽那麽不小心！
在城裏逃竄了半天之後，她們才悄悄地返回校園，并找赭荒石承認了錯誤。後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怪你們，”她說，“總有一天我們會被發現。”
但被發現意味着什麽？不知道。
傍晚時有人來了校園，是銀帽。她站在星火學院的大門外，輕聲對聚集起來的女巫解釋：“白天的時候，卡山德拉可能有居民吓到了這裏的兩個姑娘。”
“那位女士非常過意不去，她只是想向那兩位被吓到的姑娘道個歉。”
披着鬥篷的女巫們一言不發，銀帽慢慢地向側面讓開。
門外，瑪琳還抱着她的報春花籃子，裏面有剛剛摘下來的花朵，也有拍了糖霜的麥餅。在她身後，站着許多卡山德拉的居民。
鐵匠拎着畫好的幾張風信雞圖紙，裁縫帶着布條和尺子，面包師用布包袱包着面包，幾乎所有人都帶了什麽來。
“呃……”瑪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說話有點磕磕絆絆，“對不起，孩子們……啊，不對，可能我比你們年紀小，總之，呃。我吓到你們了。”
“我祖母還活着的時候，她給我講過女巫的事情，很久之前，這座城裏有很多女巫……”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聽說你們在重修學校，我們也想幫點什麽……”裁縫接過話，“還有，還有就是……”
人群裏響起零零碎碎的聲音，逐漸彙合，逐漸清晰。
“還有就是……”
“歡迎你們回到卡山德拉。”
門內的寂靜持續了片刻，然後，一雙手擡了起來，緩緩摘下了兜帽，接着是第二雙，第三雙……
鬥篷的遮掩紛紛落下，露出苔藓般的頭發，毛茸茸的皮膚，火焰一樣的眼睛。
淚水滑過這些重見天日的面孔。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