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答案之書 “你有點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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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答案之書“你有點出
“您這是？”道恩抻着頭認真看了看萬塔的外貌。
“微服私訪。”萬塔說。
她把一頭泛着烏紫色光彩的黑發盤了起來,用寬沿的黑帽擋住大半臉頰。身上是比羽毛顏色深一點的獵裝，肩膀上披着一條深色短呢鬥篷。
這微服私訪可太微了，微得簡直就是皇帝本人。
但萬塔有自己的道理。
她總得找個時間親自在城中走走,看看卡山德拉現在的情況。莫娜克那張面孔是想也別想，現在下到三歲小兒上到八十老妪全都認得執政官大人的臉。
白發和黛色的皮膚難以遮掩，她只要有膽子露面,就會迎來要簽名的狂轟濫炸。
狂月也不太合适,鑒于這人身上還帶着各種各樣止小兒夜啼的傳說,突然出現體察民情就像小醜在哥譚搞童子軍餅乾義賣。
耶露嘉的一頭金發看着像日輪親生的……像親生了日輪，就差在腦袋頂上寫“階級敵人”四個字。
算到最後,最适合露面的反而是這張沒怎麽出現過的原本面孔。
道恩不太贊同地搖搖頭,他今天仍舊穿着樸素的白色襯衣,灰色圓領馬甲，最外面套了一件薄絨質地的外套,看着不太像是交不起買書錢的學者了，像是大冬天還要跟着東家出來收賬的苦命賬房。
……這人的氣質怎麽就這麽恒定呢。
“安心吧。”萬塔說,“這張臉在這裏也就你見得多。”
她一邊說一邊向前走,走出去四五米才發現道恩還站在原地。他好像被剛剛那句話卡住,停了幾秒鐘才慢慢跟上來。
“怎麽了？”
“……走神了,抱歉。”
兩人并肩走出一段路,他又放不下什麽一樣開口：“那個……您的人形……真的只有我嗎？”
話剛一說出來他就立刻抿住嘴唇,扭過頭咳了兩聲：“我是說,我是說……咳，我沒有別的意思。那我就需要更注意保密了。”
萬塔想了想，這裏面有點誤會，不過某種意義上也算對，這張臉的确是他看得最多：“嗯,你可以這麽認為，只有你。”
“……啊。”這下連牽強的咳嗽聲也聽不到了。
卡山德拉街上比之前有生氣了不少，南邊天氣暖和，即使每天都要集體工作，體感也比躲在零度以下的屋裏發抖更舒服。
兩支隊伍在路邊修建排水溝，稍後會有女巫來專門硬化下水通道。花蟲女巫們穿着厚厚的棉外袍，在街上啪嗒啪嗒地飛來飛去，身上挂着一條染成鮮紅色的绶帶。
“注意——生産安全，注意——生産安全，做好防護，不要亂丢垃圾——”
她們手裏舉着花花綠綠的紙片，是秘銀鎮孩子們美術課用植物汁液畫出來的宣傳單。因為紙張的數量不夠，所以沒辦法到處貼，只能一人一份舉着四處展示。
當然了，展示宣傳單只是個附加職責，花蟲女巫們主要的工作是監督巡查。
“亂丢垃圾！這裏有人亂丢垃圾！亂丢垃圾！”
“不戴防護！這裏有人不戴防護！不戴防護！”
妖精們有極快的飛行速度和反應能力，和它們混居的花蟲女巫也不遑多讓。
她們迅速地在小巷間穿梭，看到有不合規章的人就立刻跟上去，像長翅膀的喇叭一樣開始播報。
起初總有那麽幾個人心存僥幸，點點頭說兩句好話，扭過頭去不放在心上。
第二次被花蟲女巫抓住之後他們就倒了黴，她們從腰上取下傳召鈴一樣巨大的花朵，在這些人頭上輕輕地搖一搖，抖落下一連串帶着法術的花粉。
法術效果因女巫而異，但都十分有妖精風格。上一個運送木材不戴頭盔的被變了一對驢耳朵，之後的三天裏他都把頭盔和帽子焊在頭上，直到耳朵消失。
把剩飯菜倒在屋後的人剛剛從城外回來，見人就講他被一團“醜惡油膩，混合着不可名狀之物”的爛泥怪物追逐的經歷。
“絕對不能把泔水倒在屋後啊！那東西就是那麽被招來的！”
抱着花朵鈴铛的女巫跟在他身後點點頭，完全贊同這個發言。
萬塔在這一片忙忙碌碌中沿着旭光街向白晝環牆走，轉過一個拐角時正趕上路面重鋪。
一群人腦袋擠腦袋地站在警戒線外，探頭盯着裏面身穿深色連帽鬥篷，頭戴黑曜石面具的影子看。
那是一位炙石女巫，她單膝跪地，一只手虛虛按在剛剛鋪平的瀝青表面。
瀝青液仿佛異極相斥的磁粉，自她的指尖一圈圈蕩開，修飾掉細小的坑窪，又從邊緣開始迅速凝固硬化，轉變成堅實平整的深黑色路面。
随着整條路固結完成，周圍人嗡嗡地響起一片驚嘆。
“女巫大人連這個都管啊？”
“這是什麽材料？我剛剛看他們是拿油鋪的……這路可真不賴。之前雷文克羅，就那個被砍了腦袋的那位，在白晝環牆外面鋪了一層石頭，我看比這個差遠了。”
“嘿嘿，以後在乾草車上睡覺，屁股不會被颠爛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這個懶骨頭之前沒少吃白食！站住！”
炙石女巫收回手，對着旁邊人點點頭。負責工程的工人上前，用羊角錘敲了敲地面測試硬度之後，揮手示意施工已經完畢。
孩子們鑽過警戒線，噠噠噠地在硬化路面上跑過去。躲在乾草車的小子泥鳅一樣鑽動，後面跟着他氣急敗壞的師傅。
“這條路，已經可以了，但是如果還需要維修，必須要有我們在。”女巫一邊說一邊慢慢往旁邊退，炙石是隐世程度最高的幾種女巫之一，被這麽多人盯着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強撐着把話說完：“煙氣，有毒，做好防護……我們，也得在，注意安全。”
“請您放心吧！”
“太厲害了！聽說您還能控制火，真的假的？我能看看嗎？求您了？”
“這個是面具嗎？還是盔甲？好酷！”
年輕的工人們等不及她說完就圍上來，剛剛施工的時候為了不打斷進度可憋壞了這群年輕人。
她被圍在中央，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揣着一袋榧子掉進松鼠群，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兩只手擋住因為贊美而被燒燙了的面具。
“這就是我帶你來的原因。”萬塔拉了拉帽檐，和道恩一起從硬化路面邊上走過去。
“在乾餾煤成功後，我手裏有了煤焦油，也有了瀝青。我知道瀝青可以用來硬化路面，也防止污水淤積引發疾病，但它在我手裏，用尋常方法根本凝固不起來。”
“一直到有了這些女巫，它才真的發揮作用。”
“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僅僅只是‘知道’，有一個方向，但該怎麽朝着這個方向走，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