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新生的日子 “我也曾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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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新生的日子“我也曾拉

當啷。

山貓說完話就低下頭,扭開手裏的水壺給吹了幾小時冷風的小爪喂水。在莫娜克說出這話的瞬間，水壺當啷掉落在地上。

他擡起頭，嘴角抽動着,這張死氣沉沉太久的臉一時間居然做不出合适的表情。

莫娜克快速上前一個絆步架住他，防止眼前這個爹在光天化日之下撲通一聲給她跪下來。山貓死死地抓着她的袖子仰起頭，虹膜裏的一點縮得很小。

“您能救他嗎？”他說。

“我願意支付代價……只要我付得起,只要我活着的時候能付！您……您能救他嗎？”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他的口袋空空如也,游蕩者的身上從來存不住錢，于是他開始看自己的雙腿,雙手。

偷兒最值錢的就是手,指甲光滑,皮膚上沒有一個毛刺，柔軟得能從窗縫牆隙中擠過去,在他身上待了這麽多年還沒有被砍下來。

如果能救小爪的話，山貓想,從這個身上拿走什麽都行。

靈魂也行。

“能。”莫娜克說,“但是我不知道結果會怎麽樣,可能他恢複過來,也可能他變得完全不是人。”

龍血祝福室內帶有小爪的那一欄是【賜予力量】而非【解除詛咒】,也就是說需要支付的那一升龍血将會被賜予小爪。那之後這孩子會變成什麽樣,萬塔心裏沒什麽底,也找不出別人實驗。

山貓僵住了，他向後縮了一步，慢慢地縮回到小爪身邊，這個長着尾巴和鱗片的孩子細細地尖叫一聲，反而擋在父親身前。

“小爪現在的狀态應該是一種間态,”莫娜克說，“他的身體裏有屬于龍的血，被誘導成了這副樣子。長出來的鱗片沒法剝掉，我只能去向我的盟友尋求幫助，讓他完全轉化。那之後他是什麽樣子，還記不記得你，記不記得自己是誰，我沒有辦法說。”

“你是他的親人，決定權在你和小山。”

山貓呆呆地站着，他慢慢地俯下身，蹲下來，抱住了一臉警惕的小爪。小山也從後面的走廊跑上來，父子仨人抱在一起，像是攢起來的石頭。

到第二天早上，山貓給了答複，他無論如何都想試一試。

“要是不試的話，這孩子一輩子只能這麽被折磨。”

“不管他變成什麽，我和小山都會照顧他。”

萬塔頂着莫娜克臉點點頭，然後把小爪抱起來在學校裏找了幾個有麻醉能力的女巫，拜托她們看好這孩子。

她的實力足夠強大，但在怎麽不弄傷人方面沒有長處，現在萬塔也不知道小爪經受過龍血祝福會不會失控，只能先讓麻醉師準備。

安排好一切，她用錨回了龍巢，進入龍血祝福室。

龍軀在白雪舒展開，萬塔拿爪子尖點點【賜予力量】欄目裏的“小爪”，确認支付一升龍血。

一條細細的血線從她的翅膀尖端被扯出，連接至石棺的上方。

“滴答。”

——滴答。

“山貓大師？”

學生伸手在山貓眼前晃了晃，後者一悸，猛地擡起眼睛來。

“山貓大師，您是不是不舒服？”

女巫們堅決拒絕了山貓和小山的陪同。“這絕對對你們三個都好，”她們說，“以免這孩子變成什麽奇怪的樣子，你們受不了瘋掉或者別的什麽。就算你們不會瘋掉，你們站在這裏也影響我們保護他。”

“現在，回你的課堂，上你的課吧。”

山貓手裏捏着一枚小木筒，是那種盜賊開鎖時用來裝潤滑鎖芯油脂的木筒。他本來要給學生演示怎麽盡可能不着痕跡地把油倒進鎖的縫隙（“油膩術當然好用，但不是所有人都學得會，還有鎖上有禁魔咒的情況。”），但剛剛那個瞬間他走了神，把一筒油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在開鎖的時候走神就會犯這樣致命的錯誤。”山貓低沉地說，“現在所有人解散，複習上節課的內容。”

學生們懵懵懂懂地散開，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講臺前。山貓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牆邊，背靠着牆坐下。

神啊，他想，我活在這個遠離神的城市，連祈禱都叫不出一個神的名字。

有誰能幫幫我嗎？有誰能……

他的腦袋一片混沌，亂七八糟的思緒在裏面打轉，終于，一個影子慢慢地浮現出來。那位白發金瞳的執政官，那位在晨間還和他交談過的戰士。

可她不是神啊，她怎麽會是神呢？他見過她滿身血腥和塵土的樣子，見過她的疲憊，憤怒和思索。可神從來沒有來過這裏，來的一直都是那位如同炬火一樣燃燒的戰士，她比神更經常行走在人間……

她帶來了那麽多不可能，那這一次，這一次……

有很輕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山貓搓了搓臉，歸攏頭發，想要撐起身體。“我沒事，”他以為是小山，啞着嗓子開口，“別擔心……”

然後，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個孩子。

焦糖色的卷發軟軟地垂着，因為太久沒有修剪已經長得可以紮起來。那張臉圓圓的，不太像山貓，有點像他犧牲的母親。

濕漉漉的，小狗一樣的眼睛望着他，唯一有點異常的是，淺青色的龍尾巴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