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造物 “你的愛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以為您肯定不會來找我了，”瑟拉菲說，“所以打算用一晚上的時間再好好看看這裏。啊，這裏真好，到處都是我們的主人的氣息。誠實地說，我不太喜歡卡山德拉……就算它現在搬了地方，我也不喜歡。”

“所以你打算把我埋在那？”道恩沒什麽表情地接話。

“您太冒犯了，”瑟拉菲說，“我只是個孩子而已，我能做什麽？”

“——再說了，您要是應付不過來死在外面，那只能說您就應當留在那裏，對嗎？”

少年人的眼睛彎起來，他咬住一朵玫瑰，将它囫囵地吞了下去。荊棘像是蛇身一樣順着玫瑰滑入他的食道。

喀拉。瑟拉菲的胸口被玫瑰撕開，血液花瓣一樣淋漓而下，他抓住那胸口的裂痕，好似脫衣舞郎一樣輕輕扭轉後背，兩只潔白的手就這樣從傷口中伸出。

年輕的皮囊委頓在滿地玫瑰裏，新生的肢體自月下舒展開來。

“……我幾乎以為沒有這樣和您談話的機會了。”

“畢竟，主人的男仆惜字如金。”

赤紅蜂說。

月光照在這張皎白的面孔上，常人幾乎無法集中注意力去分辨這張臉的五官。它太美了，美得讓所有看到它的常人只會有兩種反應。

要麽跪下來，癡迷地剖出自己的內髒樣獻給他，要麽轉身奪路而逃，不敢再看他一眼。

自他赤裸的脖頸與自白紗間袒露的胸膛下，玫瑰漸漸占據了本該是身體的部分。它們像是惡瘡，像是血肉，像是腐敗的肢體一樣盛放，散發出濃郁的馨香。

道恩摘下了自己的眼鏡，低頭擦拭，沒有看他的臉。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蜂輕柔地問，“其實我一直想問這件事。”

“為什麽您還黏在我們的女主人身邊，像個需要家長的可憐孩子？我幾乎以為這是您龐大棋局中的一部分了……”

“……啊，萬智之神啊，告訴我，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我沒有解釋的必要。”道恩說。

“當然，當然。”玫瑰在脫離蜂的身軀，它們紛紛墜落，變成了有着碩大翅膀的鳳蝶和色彩鮮豔的蘭花蜂，嗡嗡地繞着學者飛舞。

“您當然有您的道理，”蜂說，“我們有各自的安排……但是，這真的是您的安排嗎？”

“我們的主人已經登上殿堂的第四層臺階了，您知道，王座之下只有六階，餘下的時間非常……非常短了。”

“您到底是自有安排，還是您根本就沉溺在被主人注視的喜悅裏，已經忘掉了自己要做什麽？”

道恩猝然擡起頭來，在對上蜂的視線的一瞬間，空氣中傳來噼噼啪啪的崩裂聲，他立刻捂住眼睛，別過頭去。

“小心，小心，”蜂說，“不應該直視我。我只是一塊殘肢，但也不應當試圖映照我的影子。”

道恩沒有回話，他用力用掌根捂着臉，向上推了推，随着喀拉喀拉的輕響。他放下手，繼續慢條斯理地擦着眼鏡。

“我向主人承諾不欺騙她，也盡可能不隐瞞她，”道恩說，“我在找一個萬全的方法。”

“多麽感人！”蜂咯咯地笑起來，“那我們現在在乾什麽？在對主人坦誠相待嗎？我也可以說我從沒有欺騙過主人，您覺得呢？”

“讓我猜一猜，這樣舍本逐末，舍近求遠——是因為愛上了她嗎？”

“蠢貨。”蜂說，他身邊的蝴蝶和蜂同時銳叫起來。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愛着她，不愛她的東西根本不會存在，您以為您的愛是什麽很重要，很值得重視的東西？”

花藤向道恩的腳踝爬去，堆滿了珠寶和屍骨的欲望之山在蜂的背後展開。

“您沾沾自喜，得意揚揚，享受着她注視您的時刻，這給了您什麽您備受寵愛的錯覺嗎？您真的覺得您值得被她另眼相看嗎？”

道恩嘆了口氣，慢慢地把眼鏡戴了回去。這一次他擡起頭，钴藍色的火焰一瞬間橫貫他的雙眼，在這钴藍色的光之後，一股銳利的注視投向蜂。

“我不覺得。”他說，“但我看出來了，你的确嫉恨我，也的确還是從來的做派。”

“也還像從來那樣，沒有引起一點注意。”

“……”蜂的臉頰扭曲了一瞬間，花苞從他的皮肉中刺出，口器自他的嘴唇下生長，又在幾秒鐘後恢複了原狀。

“和您談話真不愉快，”蜂說，“一個話多的鏡匠還不如一個不說話的鏡匠。”

蜂落了下來，拾起地上少年的皮囊，穿外袍一樣披在身上。然後輕輕拍了拍道恩的臉。

“不過，雖然您口才不錯，但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件事，剛剛我說的那些話，并不是對着你說的，你應當清楚吧？”

“我的确嫉妒他，嫉妒得發瘋。”

“不過我是不會嫉妒一面鏡子的，哪怕那面鏡子用一張熟悉的臉得到了一些它不應該得到的東西。”

少年踮起腳尖，輕柔地在他耳邊說：“他的愛與我們所有人的愛沒有區別，不值得主人多看一眼。”

“而你的愛，就像是塵埃一樣不值一提。”

“造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