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這片土地的人民 “法烏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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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這片土地的人民“法烏斯，
赭荒石滿懷敬畏地注視着某個白發的背影。
卡山德拉先鋒隊的先頭部隊是女巫們,除去受不了寒冷天氣只能做內勤的花蟲女巫，剩下所有人都集結起來待命了。
赭荒石作為聯絡外部以及率領年輕女巫的中堅力量，一直駐紮在最前線。
這幾天她親眼見證了莫娜克的戰略安排,并一次次地被這個人類震撼。
起初她以為在幾個傳送陣被破壞，帝國援軍無法抵達林菩之後應該立刻發動作戰。這些牆壁雖然堅固，但是憑借女巫們的力量未嘗不能打開一道口子。
可莫娜克否決了這個想法,她派出高山女巫,用連赭荒石都聞所未聞的武器撕裂了城牆。在看到那些橙色的爆炸和煙霧時,赭荒石覺得自己的後背有些戰栗。
荒原女巫們沒有參與爆炸的研究，加入研究室的多是控制反應确保穩定性的炙石女巫。當看到爆炸反應的一瞬間,活了漫長光陰的女巫居然感到一絲恐懼。
她還是太不了解人類了……人類能在短短時間內将已經斷代的研究恢複到這個地步,人類能研制出完全不需要法術卻威力巨大的殺傷武器……
而在這時,那位白發的執政官就這麽出現在她身後，輕輕地把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它們不會經常被使用的。”莫娜克說,“女巫們也參與了研究，它不會成為一個秘密。”
這話語焉不詳,卻讓她眼眶一熱。莫娜克完全看出了她在擔心什麽,也慷慨地給予了保證。
這些今天被用于戰争的東西完全公開,不會在未來再成為迫害女巫和其他異族的武器。
她沒有施恩,沒有威懾,只是平淡地撂下了這樣的一句話。
女巫之中沒有王,人類的王全都是壞種……多半是壞種。赭荒石聽說“莫娜克”的意思就是“君王”,但她覺得應該有一個更好的詞來形容她。
什麽詞呢……
接下來的事情又一次超乎赭荒石想象，在城牆被炸開後，莫娜克居然沒有立刻下令攻擊。而是把大家叫回來一起吃了個飯。
她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最好的沖擊機會就在眼前，莫娜克卻無動于衷？
直到看到那些趕來現場的法師,赭荒石內心才咯噔一聲。
不好。她想。
她實力不弱，但不是所有女巫都像她一樣。不少新生的孩子甚至比人類強不了多少。女巫和人類法師之間的實力并不對等，一個凋萎術就能讓許多林沼女巫癱瘓。
如果硬攻，一定會有傷亡……戰争當然有傷亡，她懂得這點！
但是女巫們之間的關系是不同的……
而莫娜克只是一遍一遍地讓人去轟炸城牆，派出林沼女巫釋放孢子。
赭荒石眼睜睜看着那些法師們忙着拯救城裏染病的士兵，修補城牆的進度一拖再拖，高山女巫們也不用浪費炸藥在一處地方了，她們開始四處亂飛，轟炸整個邊界，讓本來就因為蘑菇瘟疫焦頭爛額的法師們徹底崩潰。
眨眼間整個林菩的西北防線完全陷入癱瘓的狀态，而直到現在，除了幾個人煮粥時燙傷之外，整個卡山德拉隊伍還是零傷亡。
漂亮的戰略，這樣的戰略立足點卻是保護女巫。如果莫娜克是一位女巫長者或者與女巫關系親密的大賢，這樣的行為能讓赭荒石低一低頭，心懷感激地說一聲多謝您了。
可她不是。她是一位人類指揮官，在女巫們來之前她可能都沒有見過異族！她卻如此熟稔，如此理所應當地把女巫納入了考慮和庇護之中，與對待同胞沒有任何區別。
每一個種族都會有聖人，背負這個種族的陰暗，尋求這個種族的光明。
但難道會有一位聖人愛着每一個種族嗎？
其他女巫沒有辦法想赭荒石這麽遠，她們只是激動地湊在哈佩的女兒們身邊，看她們一邊大嚼肉乾一邊講那些補牆法師的滑稽相。
釋放蘑菇的林沼女巫們驕傲地保持着沉默，她們很少有戰鬥的機會，這次居然發揮了這麽大的作用！
士氣空前高漲，大家都在等待着莫娜克下令正面作戰，但指揮室內仍舊一片沉默。
就連已經心服口服的赭荒石也有點按捺不住了。
赭荒石進來的時候，莫娜克正在抻展一張地圖。
這張地圖也是卡山德拉的産物，比起這個年代圈圈畫畫幾條線就拼成一張圖的簡陋地圖，這張地圖甚至有等高線和比例尺。
奇美拉之中的哨兵和斥候們提供了基礎信息，學校裏的學生們在教授的帶領下制圖，才形成了這張寶貴的地圖。
法烏斯站在她身邊，束起的黑卷發上兩只耳朵向後貼着，聽到有人進來才飛快地豎起來向前轉動。
莫娜克對來人沒什麽反應，仍舊用筆在地圖上标記。這一下午她都在向法烏斯核準地圖，詢問地形特征，小到一處河道，一處山崖都要在圖上細細标注。
法烏斯保持着沉默內斂的态度，他其實有點判斷不準自己現在算是什麽。那位龍主是把自己作為罪人派給這位執政官做奴隸了呢？還是仍舊要他做将領？
他不知道該怎麽對待這位龍的盟友，只能保持着問一句答一句，不越界不出格的狀态。
“執政官！”
赭荒石輕輕叫了一聲，莫娜克利索地放下筆擡起頭：“什麽？”
“抱歉打擾您了，但是姑娘們對現在的情況有些困惑，您方不方便聽一聽？”
看到莫娜克點頭，甚至給自己指了一把椅子，赭荒石心下一熱。這位執政官沒有任何架子，一直都是這樣嚴肅而親和。
她囫囵地把女巫們高昂的士氣和對現在還不出戰的疑惑都說了出來。
“感謝您愛護我們，”她說，“但是我們也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現在應該是最容易作戰的時候了，請您下達指示吧。”
站在一邊的法烏斯也集中起注意，他沒見過這位“莫娜克”作戰，但聽說過她的英名。這幾天的戰鬥安排也證明了她的确是一位穩健缜密的戰略家，他倒是相信莫娜克有更好的安排，但他也想聽一聽。
“沃爾科閣下。”沒想到莫娜克居然直接叫了自己，“你怎麽想？”
法烏斯愣了一下，蹙起眉。
“這是時機，”他說，“但不是最好的時機。”
林菩的邊界線極其漫長，領土廣袤，即使突破了邊境的一點，也無法對內部産生沉重的打擊。
城牆內的士兵會拖住進攻者的步伐，其他地方的堡壘和哨點向內聚集，不斷攻擊被攻破的缺口，同時邊界線上的士兵們會立刻繞後，讓來敵陷入前後夾擊的困窘中。
他為什麽這麽熟悉？
因為他曾經就是守城者。
莫娜克揚了揚眉毛，那是一個“您還不錯嘛”的表情。法烏斯因為這個表情臉上有些發燒，一個亡國的将領，現在分不清自己是奴隸還是士兵的人，還在這裏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