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這片土地的人民 “法烏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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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應該怎麽辦？”莫娜克立刻跟上了這個問題，把法烏斯從低沉的氣氛中拽出來。
“更多的士兵。”法烏斯說，“多點突破，形成一個長淪陷帶，徹底讓內部與外部失去間隔，這樣邊陲就會淪陷。”
當初加達盧也采用過這種方式，但沒有成功。最後甚至幾次演變成神靈交戰。
“好。”莫娜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對了，我聽說過您的成績。您現在的力量，是否不如百年前了？”
法烏斯心裏咯噔一聲。
是的，在成為奇美拉之後，他的力量被鎖在了四級——不知道是誰給了他這個詛咒，不過大概也能看出來，如果他在奇美拉軀殼裏還保持着原本的力量，他甚至可能一人（一馬？）再次殺出去。
現在詛咒解除，卻沒人再返還他被塵封的實力，他被迫卡在四級戰士上。
他的耳朵向後擺過去，等待着對方的彈壓或者羞辱，但莫娜克沒有這麽做。
“如果你恢複曾經的力量，然後我現在把手中所有的士兵都交給你，你能帶給我一場勝利嗎？”
法烏斯想了想，搖頭——不能。
他是軍士長的時候可以奇襲，沖鋒，撕裂對方的陣地，但是作為将領就必須考慮士兵。
林菩的邊陲太漫長，內部構成也太特殊，這決定了小部隊上去肯定是牛虻叮咬大象，而現在莫娜克擁有的，只是一群鋒利的牛虻。
這位指揮官微笑起來，她看向樂觀的赭荒石和不樂觀的法烏斯。
“所以，”她說，“這就是我不進攻的原因。我們的力量精銳且少，現在的戰場不适合我們。”
“還會有更多援軍嗎？”赭荒石終于能插上嘴了，女巫們因為隐居特性，少有軍事素養很高的人——這一點她們比不上賢女，諸神行走的年代，許多将領的老師就是賢女。許多将領本身也是沒有取得名號的賢女。
莫娜克聳聳肩，看向窗外荒蕪的原野。
“這片大地會支持我們，”她冷靜地說，“在這片大地上，活着無數會與我們站在一起的人，他們只是沒意識到我們的存在。”
“您是說林菩的農民和工匠們？”法烏斯問，他已經不自覺開始用敬語，但是緊鎖的眉頭沒有松開。
是的，他的小陛下就是乾這個用的，用王室的聲名把他們號召起來，作為沖擊要塞的先鋒。
……沒有問題，非常合理，就該這麽做……
……但他的心髒有些隐隐作痛。
這會是一場慘烈的屠殺，他相信被折磨到了這個地步的林菩人會為了一個王室複辟，君王再次保護他們的希望拼命，但這種拼命能維持多久？
他們很快就會動搖，恐懼，這件事在戰場上是致命的。最後他們也不過只是人牆罷了。
啊……可眼前這位莫娜克不是林菩人啊，她怎麽需要考慮這些？
法烏斯擡起眼，對上的卻是莫娜克近乎嚴厲的眼睛。
“你在想什麽？”她說，“你覺得我會讓他們去送死嗎？”
在這樣嚴厲的逼視下，法烏斯垂眼。
萬塔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不奇怪法烏斯會這麽想，說實話這人除了有點死腦筋之外是個道德和能力都很不錯的人。但他畢竟出身林菩王室。
王室的視角就只有那麽一點，好王“不這麽做”，壞王“這麽做”，不好不壞的王“估摸着做”。他和菲尼克斯都站在統治者的角度看所有人，所以所有人都是棋子。
王室複辟确實是鼓動人心的好辦法，但這裏的人真的想要一位王嗎？
不，他們想要的是被王保護之後不用再做奴隸的生活。
當初她降臨在秘銀鎮的時候，鎮子裏的人是真的喜歡龍嗎？她可沒聽說過鎮子裏有人外愛好者！
他們追随她，是因為她讓鎮子裏的人有了食物，居所，生命的所有權。人都是利己的，利公是在利己的基礎上産生的。
小王子是用來組織理解不了這套邏輯的人的，但她真正需要的是能理解這一切的人，她會用小王子引誘他們加入，然後讓他們明白他們想要什麽。
這樣在未來，菲尼克斯回到帷幕後的時候，不明白的人才能跟着明白的人走，讓林菩不再是高寒的君主之國。
也只有這樣，卡山德拉才能在這裏紮根，帶動整個林菩。
萬塔不是沒考慮過這樣林菩可能不會完全在她的掌控中，一個誰都做不了君王的國家，她當然也做不了君王。
但她很快釋然了，按照現在的方向來看，她就算不是那位大地之母，也要一直冒充下去大地之母。大地之上的東西都歸于地母，沒見過哪個地方的市長非得做幼兒園園長的。
随即，她思考起了那只金色小龍說過的話，以及那本書上的內容。
那只小龍說，地母曾經被關在了“牢籠”裏，自己如果這麽走下去，一定會重蹈覆轍。
那麽那個牢籠是什麽？是諸神背叛了她囚禁了她嗎？那絕不可能毫無痕跡。如果不是諸神，那是什麽東西将她禁锢在悲慘的命運中呢？
是什麽東西，将“我”禁锢在悲慘的命運裏？
白發的領袖沉思着，周圍人都不敢出聲。她輕輕嘆了口氣，望向赭荒石和法烏斯，眼神溫和下來。
“我不會讓任何人去送死，我如何對待卡山德拉，就會如何對待這裏。”她輕輕拍了拍法烏斯的肩膀，“沃爾科将軍。”
“你的士兵會在明知道自己死得毫無意義的情況下還去送死嗎？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死亡不能換來家人的安居，他們還會堅定地為你效命嗎？”
“如果不會，那不是士兵的那些人也不會。”
“我的龍朋友十分高傲，”她說，“她會認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應該與她是同一智力水平。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明白你送走菲尼克斯的行為。”
“一位孤身的王庇護不了人民，人民最後會放棄他，放棄那個複國的虛願。”
“一個幼童不會給貴族任何利益，貴族最後會背叛他，等待他的只有悲慘的死亡。”
“告訴我，現在你明白她的惱怒了嗎？她對嚴重的愚蠢的容忍程度與背叛不相上下。”
法烏斯深深地低下頭。
“我感到羞愧。”他艱難地說。
“你确實應該如此。”
作者有話說：
現在上線的是導師莫娜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