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戒指 “令我的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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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在我蛻皮之前，我要把我夢到的，關于您的事情告訴您……”
“有一樣您非常喜歡的東西，會在不久之後毀壞。”
“啊？”萬塔愣了一下，收起翅膀，“我要破産了？”
不要啊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錢的命啊！……我的命當然也不能索。
海倫理解了一下“破産”是什麽意思，沒理解出來。
“或許是因為我快要蛻皮了，”她說，“我有些看不清楚我的夢。”
“似乎是一樣您非常愛惜的物品會被毀壞，又感覺像是一位您很重視的人會死去。大概是二者其一吧？”
萬塔沉默一下，抻了抻下意識後貼的耳羽，把它抖平。
“有什麽規避的方法嗎？”
海倫搖了搖頭：“我的夢境只能做到‘看見’，被‘看見’的通常沒有更改餘地。或許您可以想一想您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麽，或者很重視的人是哪一位，然後提前做好準備。”
紫色羽毛的龍稍微沉默了一會，伸出爪子揉揉海倫的頭發，沒再多說。
從海倫那離開，萬塔翻出之前拿去搪塞塞佛城的僞造聖子任命書。
現在塞佛城已經在她的掌控中，那些原本屬于主教的印鑒也可以随意調用。她給自己蓋個章寫個證明糊弄行省不成問題。
—反正前線已經亂作一團了，她至少比四十二歲的合唱團大叔像是聖子得多。
這麽想着，萬塔身上挂着的錨忽然亮了起來，一點一點幽藍的光閃爍着，是錨對面想要傳送的信號。這個錨只和道恩雙向匹配過，萬塔想了想，乾脆直接灌注力量，傳送了過去。
道恩還在他經常待的地方。
鎮子邊陲，枯樹林裏。他坐在一張鋪開的油布上，面前是攤平的盒子。一堆零零散散的工具灑在周圍，收拾得不太整齊。
在萬塔傳送過來的時候他正攤着手，似乎在出神，一看到萬塔立刻手忙腳亂地站起來，順便歸攏了一下腳邊的道具。
“啊，我原本想去找您的，”他說，“您怎麽直接過來查崗了，我剛剛可沒有在開小差。”
萬塔低頭看了看他身邊的油布，上面有些沙子一樣的藍色碎屑。
“嗯嗯，算你加班，”環顧四周好像有點擁擠，她乾脆恢複黑發龍翼的人類形态，在他身邊坐下，“其實不用這麽拼命，現在的錨夠用。”
“勤勉是好事，既可以争取加薪機會，又可以免得被節約成本解雇……”道恩語氣輕快地開了個他慣開的玩笑，然後低下頭接着收拾工具。
在十幾秒的沉默之後，萬塔聽到他保持着輕快的聲音：“對了，您知道克拉拉大人最近在哪裏嗎？我從她那裏借了幾本羅曼小說，看起來太傷心了，打算還給她。”
“羅曼小說？你還看這個？”
“人總得放松一下，學者也不是天天啃古籍的。”道恩說，“但是羅曼小說對我來說還是太難理解了一點……您介意聽我說說劇情嗎？”
萬塔不置可否，那灰發的學者就板板正正坐好，望向龍的眼睛。
“有一個故事是，主角有一位熟識的……朋友，追随者，仆人，什麽都好。她或許用他用得順手，或許愛他，但這些事已經塵封入土，那位朋友死去，主角也早就遺忘了他的存在。”
“但在後來的某一天，一個很像是那位朋友的奴隸出現在了主角的面前。他知道自己有與衆不同的外表，試着引起她的注意，知道她會因為模糊的熟悉感而對他另眼相看。”
“那麽，您覺得，這個奴隸是卑劣之人嗎？”
萬塔屈起食指，抵在額頭上：“那個奴隸想要什麽？”
“想要謀害主角？想要奪走主角的什麽東西？想要擺脫奴隸的身份？想要愛？他想要的是出于這張面孔的愛，還是對他本身的愛？”
“還是說，是誰指使了他這麽做？”
道恩笑了笑：“壞了，我沒有接着往下看，我應該看完再問您這個問題的。”
“不過還有一本書我向下看了，”他稍微沉默了一會，接着問，“這個故事的主角知曉自己被安排了一條既定的路，這條路與他的意志無關，與他的想法無關，只是為了一個最好的結局而被鋪設。那您覺得，他應該這樣走下去，還是再稍微掙紮一下——如果他覺得，他還不想這樣走到終點？”
“挺古典的小說啊。”萬塔說。
“古典的小說。”道恩重複了這個詞。
“如果是我，我會一直折騰，一直去找這條路之外的路。”萬塔說，“因為我援助別人，但說到底只對自己負責。對我本身來說，最好的路這種事情不需要被定義，我就是道路本身。”
“你覺得呢？”
道恩沒有說話，他像是出神一樣看着眼前的一小片地。直到萬塔伸出手，把掌根抵在他的額頭上，讓他擡起頭來。
“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說，”萬塔說，“你有不說的自由，也有讓我幫你的權利。我不會救掉進水裏卻不呼救的人，但要是你的話……”
“……你至少得讓我知道你在水裏。”
那雙钴藍色的眼睛轉向她，五秒，十秒，然後像一只被撫摸的貓狗一樣閉上了。萬塔覺得有那麽幾秒鐘他好像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有。
“啊，您多慮了。但是我确實有點想告訴您的事情，”他直起身，語氣又輕快起來，“我加班為您做了一樣東西，您應該用得到。”
這麽說着，他從馬甲口袋裏拽出了一小塊麂皮，當麂皮打開時，柔和的藍光照亮了萬塔的眼睛。
那像是一枚錨，但又并不是錨。那是一整塊藍色的晶石雕刻成的指環，圓潤的環身上切出了無數個刻面，在日光下散射出火一樣的碎光。
“只能做一個，”道恩把戒指拿起來，伸過來的手停頓了一下，還是把戒指放在萬塔掌心，沒有給她戴上，“比起普通的錨來，它更穩定，不會輕易碎裂。”
“如果有非常危難的情況，向它注入力量，它可以令時間短暫地停止五秒左右。這個能力只能用一次，您稍微節約一點用。”
那枚戒指在萬塔的手心閃閃發光。道恩吐了口氣，笑笑：“希望您不要忘掉我……的工作态度，這個月的工資我就先找克拉拉大人預支了。”
在她的視野裏，一道标簽正在升起。
【魔法物品漫長的苦刑：令我的頭顱滾落在你的腳下，令我的心髒跳躍在你的手中。這樣，我終于免除了它帶給我的漫長的苦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