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初來乍到 “我給了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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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職者征召，難道現在已經開始調取修女了麽？”他拖長聲音，“我以為照顧傷兵，洗滌繃帶這類工作，有當地征募的農民就足夠了。”
那身形仍舊像是白石像，這沉默讓男人覺得有點煩躁，他清了清嗓子還想說什麽，卻聽到低緩的聲音從鬥篷下傳來。
“我主的信徒，在祂面前，難道不是等同的麽？”
這聲音好似淙淙的水，在四周蔓延開來，連帶着人群的低語都逐漸落下去。這審判庭的人噎住了，當然，這話是教義，他沒得反駁，但就這麽吃癟實在是有點臉上挂不住。
“啊哈哈，自然。兄弟姊妹在主的光輝下一律平等。但是……”
他的眼光在耶露加的兜帽上轉了一下，語氣忽然有點輕飄：“只是像您這樣神園裏的花朵，離真正的戰場，恐怕還很遙遠吧？話說回來，您為何要遮蓋面容呢？我想，在兄弟姐妹們面前，沒這個必要……”
他伸手就要去掀那兜帽，再不濟也得讓她把手露出來展示一下聖痕。從開始和她說話起他就不舒服！明明他現在高她一頭，怎麽看着好像他拜谒她似的！
他當然沒能摸到那片布料。
一秒，瑪德琳已經離開原位，男人伸出的手被抓住反扣，精鐵劍鞘咚地搗在他腹部。
“噗唔！”他踉跄着躬身，一腳又直接踹上他膝窩。他雙腿一軟，跪趴在地上。
瑪德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污漬，仍舊提着沒出鞘的劍，那動态的意思很明白，她完全可以殺了他。
“你！……你敢！”他被打得趴在地上，半天才回過神，瞬間漲紅了臉，擡頭怒視着這白鬥篷的影子，“我是審判庭的！你竟敢縱容侍從襲擊我！”
他爬起來，向後踉跄了兩步，看看周圍，擡起一只胳膊：“兄弟姐妹們！這個人有問題！她穿着不明！遮掩面目！不言不語！你們看到了，她居然縱容侍從動手！”
“我剛剛只是要查驗她的身份，要是她真沒問題，為什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确實沒想到在這裏居然有人敢挑釁審判庭——他現在就是審判庭！今天要是不給這對主仆點顏色看看，他接下來的威望就別想要了。
“還有你，你這侍從，倒像是從軍隊出來的一樣。你不是什麽尋常侍從——你不是什麽意圖混進我等之中，刺殺神聖者的刺客吧？”
她強得可怕！這種人怎麽會給人當侍從？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膽子也大了一點：“我現在以審判庭的名義命令你拿下兜帽，脫下手套展示聖痕，修女！你已經犯下僭越的大錯了！”
屋裏的吵吵嚷嚷驚動了門口的修士，他站起來還沒來得及看看情況，門邊的光線就一暗。
有馬蹄聲在門前停下，一前一後兩個人走進了門裏。
這兩個人一進來，屋裏有的沒的都閉上了嘴。他們穿着顏色更淺的衣服，已經近乎普藍色，在胸前用銀線繡出了日輪徽記的輪廓。
這種着裝一般歸屬于審判庭審判長，比正式成員更高一級，隸屬于審判督查。
被打得站不穩的男人像是突然看到了救星：“米勒大人！塔勒絲大人！您兩位來得正好！這裏有個形跡可疑的修女，不僅違抗審判庭命令，還縱容她的侍從行兇！”
被叫米勒的男人留着短胡子，看起來不是很願意搭理這個跳梁小醜。深藍色衣服一般是非正式衛士或者線人的着裝，兩個人隔着一級正式衛士，連上下級都算不上。
他看了看被打得一瘸一拐的男人，又看了看那持劍的侍衛和坐着的白衣身影，差不多能猜出是自己人找茬。
但是，這畢竟是審判庭的人，敢和審判庭動手也有些過分了。
“怎麽回事？”他問，“報上你的名字和身份，修女。你為何在此引起騷亂，又為何縱容仆從動手？”
他瞥了一眼瑪德琳，今天得把這鍋甩出去。
“……”坐在那裏的白衣影子擡起頭，耶露加并沒有站起來的意思。她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主的仆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令我無話可說。”
“我是應召而來，你應當知曉我是誰。”
這說話方式讓米勒的後背有些發刺。“不要轉移話題！”他呵斥了一句，“說你的名字，回答我的問題，盡你對審判庭的義務，否則我可以視作你對主不誠實！”
耶露加隔着垂下的兜帽安靜地看着他，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她撫摸着瑪德琳緊繃的胳膊，寬慰地拍拍她。
“我已回答。我應召而來。我憐憫你的愚鈍。”
“你！”這下子米勒是真有了怒氣，她居然敢這麽和審判長說話？
就在這時候，縮着不敢動的看門修士終于想起了什麽，他伸手從桌上摸出剛剛推到一邊的信封，遞到塔勒絲審判長手裏。她瞥了一眼手裏的信，沒急着拆，先對身邊人壓了壓聲音。
“別把事情鬧大，督查還在這一帶，這還是征召期間。”
然後，她轉向瑪德琳：“你的主人不管是什麽身份，你動手襲擊是事實。本着寬宥為大，抽十鞭作為懲戒，來人——”
就在這一瞬間，劍光照亮了整個屋子，那一直靜默如白石的影子旋身而起，單手抽出瑪德琳的佩劍，明亮的金芒一瞬覆蓋劍身，如同有翼的神使持火劍降臨。
她微微昂頭，露出的半張臉頰仍舊無悲無喜。光芒跳躍在她的衣褶上，這一瞬爆發出的輝光令周圍人有短暫的目盲。
“主啊。”她說。
“似乎，我給了你們的遲鈍太多寬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