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飛吧，荊棘鳥】 “向着反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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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飛吧，荊棘鳥】“向着反抗

念完最後一個字,耶露加的動作忽然停下，整片夜幕也陷入死寂。

雅各布和維羅妮卡飛得比艾蓮更快，但他們同時停止了向上鼓翼,只是愣愣凝固在原地。艾蓮憑借着金色的光帶勉強追上前面兩個人，伸手拉住他們。

“你們在乾什麽？為什麽不動……耶露加！耶露加大人！”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是沒來由地對那禱詞感到害怕。那個在夜色裏給她和伊娃帶來吃的,告訴她們真相的人,她不能在這裏出事！

為什麽要收走她的生命,為什麽要收走她的靈魂？不！她不能死在這裏！

她奮力推開一動不動的雅各布和維羅妮卡，把手伸向半空中的耶露加：“停下,請您停下……”

“您已經做了很多,我們……我們也能夠作戰,請您不要一個人承擔這一切！”

“……耶露加？”

伸出來的那只手僵住了，下一秒,她也和維羅妮卡雅各布一樣愣在了原地。

耶露加的腹部被貫穿了。

沒有血，也沒有造成傷口的武器,那從肋下延伸到腹部的裂口裏是一片陰影,這陰影不斷擴散,彌漫上天空,将半邊天幕都染成絲絨一樣柔軟而厚重的黑。

好像她的身體成為了一扇門,門扉正從她的腹腔中打開,那黑色很快隔絕了上與下,耶露加的身形變得模糊，變成了黑暗海洋中一只暗紅色的小舟。

“下雨了？”有貞靜者驚訝地叫了出來。

一點一點紅色的液滴從這黑暗裏滴落，帶着近乎于體溫的溫度。它墜落在女孩們的額頭上，滑入她們的眼睛又從眼角滑出。

當這血雨漫過她們的皮膚時，閃閃發光的東西就從皮膚下生長出來。

有貞靜者摔倒在地,尖叫出聲。龍血的量控制得非常精準，剛好卡在可以誘導生長出翅翼又不會造成畸形的程度，但沒有【龍血祝福室】的精準調整，是否疼痛就不在考慮範圍內了。

血雨染紅了她們的衣服，哭泣聲和尖叫聲響成一片，掙紮中不止一雙手抓住聖子們的衣袍。

——救救我們，好痛，救救我們！

盧卡斯被這個場面吓傻了，他從剛剛開始就傻着，他從營地出事的那一刻腦子就不清醒！這一路他幾乎是被推着過來，用本能跟上其他人，用本能施展法術安撫隊伍。

此時此刻，面對着那些覆蓋着血，長滿了鱗片的臉，他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他們教給他的話不是這樣的。縱使一次也沒有見過豐收的麥田，沒有見過在主護佑下幸福的農民，可他還是會時常夢到那樣的畫面。

縱使他知道教會嚴格地管理着聖子，他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都是他們提前撰寫好的稿子，他也相信着自己真的在拯救，在安撫，在指引迷途的靈魂。

可現在呢？可現在面對着那些痛苦的眼睛，他喉嚨裏只有嗚咽。

我好害怕，盧卡斯想，我說不出來話了！

他滿臉眼淚地擡起頭，像一個摔倒的孩子找那雙抱起他的手一樣左看右看，可沒人看他，也沒人過來安慰他，每個人臉上都混合着悲痛，憤怒和迷茫。

他的目光繞開這些變得猙獰的面孔，一直向着高空望去。

他其實已經快要看不見耶露加了，她的身軀正在黑暗中融化，變得模糊不清。

盧卡斯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溪水邊，又看到了水中瑟瑟發抖的自己，死亡的恐懼又回來了，那個異教徒又站在了他的背後。

來個人救救我啊，盧卡斯嗚咽着想，淚水不自覺奪眶而出。

“不可以……耶露加！你不能扔下我們……我還不知道怎麽辦，你告訴我，求求你了……你告訴我……”

“我害怕！你告訴我！”

就在這一刻，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它慢慢用上力氣，将他的臉緩緩扭向另一邊。扭向他腳邊還在啜泣的貞靜者們。

他下意識地想回頭，想再看一眼那夜空中的影子，但這股力量穩穩地控制着他，讓他只能直面眼前的一切。

“我害怕……”盧卡斯喃喃着，“我害怕……”

他一邊嘟嘟囔囔，一邊抽着鼻子伸出手，拉住離他最近一個摔倒的女孩的手臂，試着把她拉起來。

當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只覺得有一雙手覆蓋了他的手指，覺得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背後，握着他的手讓他這麽去做。

“你，你不要哭了……我，我給你唱歌，你不要害怕了……”

他努力了幾次，才終于從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這個時候唱贊美日輪的聖歌未免有點太不識趣，盧卡斯想了半天，最後開始唱剛剛她們唱過的那首歌。

歌沒有詞，幾乎只是哼唱。微弱的精神安撫力量随着歌聲散開，他周圍的哭泣漸漸停歇。

一個十四五歲，年紀大些的貞靜者已經挺過最初蛻變的疼痛，她肩膀上展開了一對小巧的，有着半透明翼膜的細長翅膀。她看向盧卡斯，喘了口氣，努力嗚嗚兩聲，也加入了他的歌聲中。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仿佛是晨光中醒來的鳥群，歌聲彙聚在一起，逐漸變得響亮，微光覆蓋着她們的身軀，新生的翅膀在夜風中顫抖。

而天幕中那個幾乎散成光塵的影子艱難地轉動了一下頭顱，看向終于長出羽翼的鳥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