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飛吧，荊棘鳥】 “向着反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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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飛吧。”她說。

——飛吧，鳥兒們。

細碎的光塵從黑暗中墜落，或是羽毛，或是雪，或是閃閃發光的幻覺。它墜落在沾滿淚和血的臉上，墜落在瑪德琳的眼睛裏，無聲地消失了。

“啊。”

瑪德琳和莉連娜靠在一起，望着已經一片黑暗的天幕，淚水沖淡了她們臉上的血，瑪德琳輕輕啊了一聲，瞳孔放大，慢慢地蜷起身。

然而下一秒，周圍人聽到了她說的話。

“……飛起來，飛起來……”瑪德琳喃喃着，突然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向身後吼道，“殿下說飛起來！”

“——飛起來啊！”

飛起來！

像是口令一般，高呼聲混合在振翅聲裏，開始有人助跑向上飛起。

不是所有人都完全蛻變出了龍翼，年齡太小的孩子只是長出了幾片鱗片，血脈稀薄的貞靜者長出的翅膀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但那些能夠起飛的同伴抱起了她們，用力鼓動翅膀彼此托舉。五顏六色的身影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逐漸構建起一座由地至天的高塔。

飛走吧！

離開這個畜欄，掙脫腳踝上的枷鎖。

飛走吧！

法戎慢慢把手從腹部的傷口移開，它已經恢複如初，原本是破洞的位置只剩下一個金色的瘢痕。

然而面對着明顯就在逃竄的貞靜者們，他卻一時沒有上前。

因為對面的夜幕忽然不亮了。

縱然是日輪賜下的火焰也無法撕開它，那沉重的黑暗比起天幕更像是大地。法戎握住手中劍，身後的六翼完全展開，天幕被灼燒得幾乎像是白晝，即使如此，還是不能撼動對面分毫。在幾秒鐘的沉默後，他高舉起手中火劍。

“聖哉！聖哉！聖哉！”

不管對面叫來了什麽，在主神面前都不堪一擊！

祝聖聲交疊在一起，仿佛有千萬喉嚨在他身邊放聲，随着這聲音，他的身形也開始出現重影，無數個與他相似的身形浮現出來，散發着煌煌火光。

他們身後的六翼抖動着，站成一面巨大的燭臺，每個人手裏都拎着不同的武器。長槍，弓箭，戰錘，鎖鏈，一時間不再是天使本人戰鬥，而是一支龐大的天啓之軍降臨！

“聖哉！聖哉！聖哉！”

武器齊刷刷舉起，對準遠處橫亘在逃亡者上方的黑暗。夜幕震動，天空中響起尖銳的嘯響，奔騰的金色光流如河決堤，向着那片黑暗的天幕傾瀉下去！

“見證我主吧！”

眼前的光芒簡直要把人的眼球燙熟，即使這樣法戎仍舊不肯移開視線。他要親眼看着那片黑暗被光亮撕碎，要親眼确定這些不肯為神奉獻的背叛者們在神光下消融！

然而沒有破碎天幕的金光，也沒有爆炸的轟鳴。

那片黑暗穩穩地接住了所有奔湧而來的光芒，這足以讓一座城邦轉瞬間化為灰燼的力量就這樣消失了，連一點尾聲都沒有。

天地再次寂靜，法戎提着劍，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他捂了捂自己被燒出一道視覺殘留的眼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沒有反應？就算對面是超過自己的強者，接下這一擊怎麽可能沒有反應？這不是來自于人的力量，這明明是神的一擊！

然後，他看到了反應。

那濃重的黑色沸騰起來，有什麽正從不斷分開的雲層中浮現，遠處的天空開始呈現出稀薄的淡藍色，那不是他身上火翼和日輪力量帶來的顏色，那是即将破曉的地平線投射出的光芒。

而在這光芒之上，一面巨大的王座浮現出來，钴藍，蒼白，赤紅的微光環繞王座舞動，照亮坐于其上的巨大身影。

他看不到那身影的形容，他只是擡起頭就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戰栗，這感覺和他面對樞機卿時有些相仿，和他發覺修道院有異請求賜福時一模一樣。

這一瞬間，一個荒誕的，亵渎的，不可思議的想法忽然冒了出來。

這是——

他沒有來得及想完，下一秒，那個王座上的身影擡起手。比他發出的那些更加熾烈的金芒在她指尖彙聚，化為一柄橫跨天幕的巨劍，轟然向他斬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本卷就結束了。

荊棘鳥這一卷的構思啓于《LABOUR》，成形于《請不要帶我走》，結束于《LightAFire》，我終于寫出了我等待了半年的這個場景，以至于此刻也流下淚來。

她們終于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