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吻 “金葉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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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比劃了一下:“……寵物?”
學生們立刻閉嘴。
鑒于傳說中的妖精們說話經常胡亂用詞,詞不達意,幾個學生試探地和它描述了一下道恩的外貌。蕪點點頭,很高興地表示就是他們說的那一位,就是灰色中長發,钴藍色眼睛,戴着項圈的——
“——那絕對不是道恩老師。”學生們想。
但他們還是用學院的大錨聯系了秘銀鎮,請道恩老師來看一眼。
當學者披着一件鬥篷,神色匆匆地從錨裏出來的瞬間,他就看到眼前那頭有點眼熟的粉頭發高興地揚了起來,頭發下的眼睛閃閃發光,帶着讓他倍感不妙的笑意。
“對的對的!就是您了,您好!狗狗!”蕪說,“請問您的主人女士這裏嗎?”
學者在原地站了四五秒,扭頭看向身後的錨,看着想一頭鑽回去了事。
“我覺得您是誤會了什麽。”在一乾學生震撼的目光裏,道恩艱難地評估了一下到底是站在這裏身敗名裂,還是鑽回去身敗名裂。
經過漫長的思想鬥争,他勉強沒有扭頭就走。
“我覺得沒有哦,她說您是她的好狗狗,您當時戴着項圈……”
“不是嗎?”
好狗狗本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逐漸浮現起來了“這就是我這幾天躲着女主人沒有去見她的報應”這樣絕望的神色。
他閉上眼睛擡起頭,喃喃了一句“所以我說妖精和惡魔根本就是差不多的東西”,然後對着天空飛快地嗫嚅了幾句什麽,長嘆一口氣。
“她在等你。”道恩說,“請你去見她吧。”
完全不知道道恩經歷了什麽的萬塔,在龍巢裏見到了粉色頭發的妖精。那纖細的大人偶收斂起臉上輕浮的笑容,擡起頭吻了吻萬塔的指尖。
——我是蒙您所救的妖精蕪,終于又一次來到了您的面前。
——您的居室需要繁花嗎?您的宴席需要裝飾嗎?您的敵人需要厄運嗎?
我來向您報恩啦。
多虧道恩在傳訊的時候還記得提醒萬塔恢複人形,不然險些在這位粉頭發的客人面前掉馬。妖精對眼前的恩人表示出了極大的熱情,以至于好像根本忘了它的話是帶給莫娜克的。
從妖精口中,萬塔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一位薩塔爾帝國的貴族正在尋求合作,為此不僅庇護了女巫,還把這群妖精護送到卡山德拉報信。
那位貴族有個有點耳熟的姓氏,“海爾西昂”,和在塔西夏森林裏被狂月暴揍一頓的劍士同根同源。
萬塔對着蕪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這個報恩,但暫時還沒有什麽工作安排給它。妖精在植物上的技能和花蟲女巫差別不大,都能夠促進開花結果,發配它們去種地應該很合适。
但想到眼前這個纖細漂亮的大人偶是如何在拍賣會現場血洗觀衆席的,萬塔就覺得這群妖精應該還有更好的用處。
在見過恩人之後蕪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卡山德拉,暫時和花蟲女巫一起負責節日安排。妖精們被一人安排了一個監護人,以免它們搞出什麽太難收拾的惡作劇。
随着最後一日的太陽升起,龍領主麾下的廣袤土地迎來了今年的尾聲。
林菩的新年聚餐攤子一早就支了起來,炙石女巫們在桌上擺放自動發熱的岩盤,磨坊邊上支起石頭烤爐,一股一股的麥香味從烤爐裏升向高空,那是晚上聚餐時一人一塊的餡餅。
甜點限量,“莫娜克面團”不限量,放假的工人們圍在桌邊幫忙包面團——不求好看,只求下水不要露餡。
瓦夏抱着一盆一盆的餡料在人群中穿梭,聲如洪鐘地大喊讓一讓不要礙手礙腳。她已經有一陣子不咳嗽了,雖然那些好人兒們說她還要恢複,但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沒問題。
學徒工們在桌邊包面團,他們之間有一個說法悄悄流傳,據說對着自己包的最好看的面團許願,新的一年就能達成這個願望。
格魯沙看着手裏精心包出來的面團,腦袋裏一會是“希望能賺很多錢”一會是“希望媽媽的病不要再犯了”,最後兜兜轉轉,許多願望合成了同一個。
“神啊,”她想,“希望那位莫娜克導師能夠永遠健康,永遠勝利吧。”
卡山德拉的白晝環牆上重新放上了電話蘭,菲尼克斯在上面完成了一次退職宣誓。他宣誓自己放棄林菩王室的特權,不再持有戰時的指揮權與名號宣稱,從此只作為林菩的公民為它戰鬥。
“林菩的皇室早已作古,賦予我力量的并非血脈,而是這片土地,是守護着這片土地的仁慈神靈。今日我不再宣稱林布裏恩擁有林菩,因大地上的一切都屬于它的母親。”
長着馬耳朵的士兵們端着啤酒,一臉感慨地看着城牆上的幼年君主,謝爾蓋很響亮地擤了一聲鼻涕,然後端起酒杯。
“敬我們的林菩!”他說,“不管怎麽樣它回來了!”
“敬林菩!”
“不管怎麽樣我們終于不是馬不用吃草了!”
“也不是亡國奴了!”
妖精們帶來的花大多數都堆在學校裏,花的數量太多,以至于大家不得不齊心協力向着圖書館搬。整個圖書館燈火通明,花香四溢,賢女們站在學校的觀景臺,望着
“這到底是一百年前呢,還是今天呢?”
塞佛城在地母聖堂前擺起了長桌,那枚被提前裝飾好的鹿角高高懸挂在紀念堂的門楣上。經過神職人員改革後重新選拔出來的修士們顧不上享受桌上的美食,他們挽起袍子跑上鐘樓,叉手站在大鐘前預備着新年鐘聲。
而在秘銀鎮背後青草海邊緣的懸崖上,萬塔俯瞰着這一切。
她換上莫娜克的馬甲在卡山德拉跑了一圈,險些被過于熱情的居民們絆住,回來時又變成龍在秘銀鎮上空盤旋一圈,為了避免重蹈覆轍而沒有降落。
“你看,”萬塔說,“他們在找什麽?”
道恩剛剛從青草海的後坡爬上來,氣喘籲籲,懷裏抱着一件銀色的鬥篷,月光在鬥篷上流動着,漫出眩目的光芒。
他忐忑地抱着它靠近了一點,又靠近了一點,直到萬塔側過身,含笑看着他手裏的禮物。
“你不會後悔了不想給我吧?”
一縷紅色從他的耳後爬上來,他抖開披風幫萬塔穿上,然後欲蓋彌彰地轉移話題:“啊,您剛剛是在問他們在找什麽嗎?”
“——在找有金葉花的門楣。”
金葉花是北方山脈中開得最早的花,初春到來前它就綻放出紅芯金瓣的小花來。年輕人們會把它編織起來挂在門上,然後在零點時站在它們底下。
道恩眨眨眼睛,介紹到了這裏就住口。
其實還有後半句,年輕人們是和愛人一起站在花下,當鐘聲敲響時,他們将親吻彼此,宣誓這愛意會如同金色的小花一樣年年不改。
“快要零點了,嗯,您之後打算……”
萬塔漫不經心地捋了捋披風的領子,然後對着道恩招招手:“你靠近一點,我夠不到你。”
她伸手,把他拉過來,然後輕輕地把什麽放在了他的頭頂。它輕飄飄的,好似一片雪,一根羽毛——
——好像一枝被折下來的花。
道恩的心髒漏跳了一拍。學者足夠計算天穹的頭腦在這一瞬間鏽住。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鐘聲驟然敲響,嗡鳴聲回蕩在整個山谷。
那只在他頭上留下花朵的手垂落,輕輕捧住他的臉頰,人形的龍垂下頭顱,輕輕貼上了他的嘴唇。
“所以,”她說,“你怎麽會以為已經在這裏半年,無所不能的龍,不知道金葉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