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災厄的鳥群 “你猜我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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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災厄的鳥群“你猜我是
在體面人的習慣中,互祝新年快樂之後,家人們要圍坐在火爐邊聊天,唱歌,分享糖果和點心,一直到東方浮現出日光來。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和東方一樣有守歲的習慣,純粹就是新年夜是個不錯的社交節點,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睡眠上,不如借着這個由頭在聚餐和舞會上多認識幾個人。
而至于貧民和農奴,他們沒有這種奢侈的習慣。這群可憐人不要說聚會,連能燒一夜的炭火都沒有。
更別說跟着新一年晨曦落在他們身上的往往是貴族或莊園主的鞭子,主人們可不會因為你昨晚沒睡就給你安排輕松的活。
所以,熬夜對他們來說是件新奇的事情。
煤礦營地和解放者村莊裏都點起了篝火,有專門負責看守火堆的人站在旁邊,一邊盯着火上的鍋,一邊把冒冒失失跑來跑去的孩子們趕開,避免他們被燙到。
鍋子裏煮的是加了一點果脯和乾花的茶,誰想喝都可以去打一碗。不論大人還是孩子手裏都捧着熱騰騰的茶,誰也舍不得去睡——也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就是今晚簡直太高興了!
他們身後是修繕一新,不漏風的房子,前幾天那些穿着白衣服的賢女們來放置了草藥之後,床上的虱子跳蚤也不見了蹤影。他們的胃裏裝滿了熱乎乎的點心和菜肴,有許多人從生下來就沒有吃過這麽好的一頓。
幸福感從胃裏,手裏升起來,讓頭腦一片熏熏然。每個人都舍不得去睡覺,每個人都像是嘴裏含着一塊糖舍不得咽下去的小孩,盡可能地多咂摸着嘴裏的甜味。
格魯沙捧着一碗茶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妹妹年紀太小熬不了夜,媽媽已經帶着她先去睡了。她自己倒是暫時還不想躺下,在紡織廠裏認識的姐妹們還在聊天打鬧,她一會還想過去再和她們說幾句話。
這麽想着,格魯沙呷了一口茶,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眯着眼睛數天上的星星。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她的視野邊緣掠過,轉瞬不見。
那是什麽?格魯沙想,好像是一只白鳥,有點像是野鴿子……
冬天很少見到這樣的鳥兒,那是什麽鳥呢?
這個問題只在小姑娘的腦袋裏存在了一秒鐘,
……
鴿子,天空中突然多了許多鴿子。
去紡織廠上工的孩子們叽叽喳喳,忽然有誰擡起頭指了指天空:“看!”
“那是什麽?”
“是鴿群!好多鴿子!”
新年之後紡織廠多放了兩天假,學徒工們美美地休息了一場,現在精力旺盛,看什麽都新鮮。他們擠在一起,腦袋跟着天上的鴿子轉來轉去,甚至有人扒拉了一下路邊的野草,想找點草籽把它們引下來。
鴿子們不叫也不降落,只是在半空中盤旋。站在人群裏的格魯沙擡起頭,對着鴿群皺了皺眉。
她跨年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鴿子。
卡山德拉的居民們也有點困擾,天氣還沒回暖,鳥群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飛回來了。
它們在樹林上方盤旋不止,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鳥兒麽,要麽是找吃的,要麽是找做窩的地方。
這幾天天氣晴朗,新年剛過也沒有別的事,主婦主夫們把家裏的糧食和衣服都拿出來曬了。他們可不想這群白羽毛的客人飛進城裏,偷走他們的糧食,在他們的衣服上如廁。
“你在學校裏讀書,你們老師裏有沒有人知道怎麽驅鳥最快啊?”
有人私底下問自己的孩子。
而在學校觀星露臺的高處,窺秘之盟的西爾維娅,學校的行政管理人注視着遠處樹林翻騰的白鴿。她低下頭,注視着手裏的幾張紙牌,臉色逐漸陰沉。
為什麽?西爾維娅想。
為什麽占蔔的結果顯示——那些飛來的鴿子,不是活物?
“嗷……咪。”
毛絨飛行小卡車在龍巢口打了個轉,飛進來。啪嗒啪嗒跑到了龍巢的主人面前,把它嘴裏的東西吐到萬塔的爪前。
萬塔搓了搓多琳的小鳥毛,低頭看向她吐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只被咬斷了脖子的鴿子。
多琳呼嚕呼嚕地在萬塔的尾巴上踩奶,不住地用腦袋拱她,要她細看這只小東西。萬塔把它翻過來,發現了一點異樣。
鴿子的胸前是剖開的,好像已經爛了一半的屍體,乾枯的肋骨向上支起。在原本應該是心髒的位置有一枚金屬板,金屬上繪制着小型法陣,在法陣的最中央,有一片不比指甲大的白色骨片。
龍骨。
【魔法物品眼鴿:窺探的雙眼不來自門扉而來自床下,死物的鳴叫不來自地底而來自天穹。一種改造标本,教廷追逐異端時不全用人力。】
【PS:它們還沒發現你,但只是時間問題。】
萬塔把鴿子胸口的那枚東西拽了出來,對着它沉思幾秒,然後打開【薄白的敕令】。
“到我這裏來,”她發出了一個廣域命令,“新年休假結束了。”
……
北方行省總督埃爾拉·馮·斯坦皺眉盯着指揮桌上的幾只眼鴿。
林菩丢了,舉國震動,要不是那群狡猾的異端煽動了好幾場叛亂,現在帝國應該已經大軍壓境,把那群叛亂者抓住吊死,或者捆在柱子上燒成灰燼。
按道理說林菩的失利和他無關,但誰讓林菩現在已經沒有活人可以問責了呢?教廷的警告和敦促文書送到了他的桌子上,要求他對此事拿出一份章程來。
他不得已接手了這場戰争的序幕。
和那些滿口“魔鬼”“*子”,把異端當成邪惡的蠢貨的同僚們不同,埃爾拉總督能坐到這個位置,就證明他不是一個自大的傻子。實際上他比帝國中大部分人都了解異教徒、異種、女巫和……
……賢女。
曾經有過這樣一個行事小心的女人進入過馮·斯坦家,甚至在那裏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埃爾拉的父親聲稱她是一個可以用法術謀害幼兒的魔鬼,險些殺害了家族年幼的長子。
埃爾拉被要求待在房間裏養病,對所有人聲稱自己遭受了襲擊,虛弱,痛苦,但憑借着馮·斯坦家男人頑強的毅力支撐了下來。
後來這個故事被完善成敏銳聰慧的他一早就察覺到那個女人不對勁,在她試圖将他溺死時英勇反擊,刺傷她後叫人擒拿了她。
他從不否認這個傳言,任何人提起來他只是淡淡地笑笑。“她們是帝國穩定性的危害,”他說,“至于鄙人在清除危害的過程中做了什麽,并不重要。”
是的,她們不是野獸,不是魔女,是足以動搖帝國的“危害”,需要無比謹慎地對待。至于他為什麽會領悟到這一點,埃爾拉總督不會對別人說。
他沒有一接到帝國的命令就行動起來動員軍隊,相反,他把北方這半年來所有相關的行政文件都讓人整理清楚,親自過了一遍篩。
龐雜的故紙堆掩埋了不少真相,只要輕輕抖一抖就能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