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作為龍死去吧 “維多利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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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作為龍死去吧“維多利亞
瑪德琳用力眨了幾下眼睛。
剛剛那一下除了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之外,也在她身上撕開了幾道巨大的口子。鮮血汩汩地從她的額頭流向眼睛，在眼睫上糊成一片。
“不，咳咳,不……”瑪德琳喘息着，“你……你……”
似乎有一口血堵住了她的喉嚨，她艱難地喘息着,沒辦法把話吐出來。維多利亞就像一個遷就孩子的長輩那樣稍微走近了一點,甚至微微俯下身。
“什麽？”她說。
“你說錯了,”瑪德琳含糊的嗚咽喘息停下，她仰起頭,對着維多利亞露出一個帶血的微笑,“我明白你的實力,所以……”
後半句話驟然淹沒在火種武器啓動的轟鳴中！
簡直像是一道流星砸下來，熊熊燃燒的橙色火光從百米外的一個筒倉上方激發,瑪德琳在說這話的同時攥住了自己的傳送錨，火光砸下來前剛好完成傳送。
維多利亞已經意識到不好,但和瑪德琳說話還是讓她分了半刻的神,就是這半刻火光轟地在她身上炸開,撕裂她倉促構建起來的護盾。
而就在筒倉上方,莉連娜轉動手裏的火種炮,再一次對着維多利亞的方向擊發。巧匠賢女們制造工具的理念是衆生平等,不僅平等在于法師和凡人都可以用,還平等在于法師和平民都可以殺。
她的腳邊放着兩枚小臂長的火種晶石，這是星火學院應急用的彈藥，只有在面臨城池淪陷的巨大危機時，它才會被搬到筒倉上方的狙擊點上來。
這樣大小的火種足夠催發能轟掉小半街區的力量，如果不是為了打維多利亞,她絕對不敢拿出來。
饒是這樣，莉連娜還是一刻不敢停下地向着下方轟擊，她沒有接受過龍血，火種炮的後坐力讓她開始咳血，
大概有幾根肋骨斷了。莉連娜想。
才幾根肋骨而已。
炮火剛一停歇，一道劍光就從另一側的屋頂升起，帶着穿雲貫日的架勢直入蒼穹！
瑪德琳強行用肌肉捆起自己受損的內髒碎裂的骨骼，全部力量集中于手中劍鋒一隙，轟然斬落！
整條街道都被這一劍劃開，土石與碎磚飛濺。兩邊的房屋牆壁好似被刮刀磨平的奶油被齊刷刷磨成了一樣齊，在用盡全力斬下這一劍之後，瑪德琳又一次直直地墜落在地。
“瑪嘉！”
莉連娜從筒倉的樓梯一路飛奔下來，沖向瑪德琳。這次騎士連跪着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有點不知所措地試着托起瑪德琳後背，又害怕造成搬運傷而只能托着她的脖子。
就在剛剛幾分鐘的時間內她們制定了這個計劃，幾乎沒來得及考慮“如果出事了”“如果瑪嘉沒躲開”“如果那只火鳥直接撞了筒倉”怎麽辦。
直到現在一切沒發生，莉連娜才反應過來，後怕得渾身顫抖。
即使一切都沒發生，瑪嘉還是傷成了這樣。
“噗！咳咳咳……沒事的，沒事的莉莉……你，你去看一下，看一下……”
瑪德琳用力抓着身邊的泥土，這次她是真的說不全話了。莉連娜擡頭冷冷地瞥了一眼應該是“維多利亞”的那個地方，那裏現在的确還有一團類似于人形的東西。
武職樞機主教身上的防護遠遠優于一般異端捕手，即使是幾個火種炮連轟，它們仍舊大體保持着原來的樣子。焦黑和暗紅色的東西從半融的盔甲中淌出，看起來像是一個煮東西燒乾了的鐵鍋子。
她死了嗎？
就算沒死，也應該……
然後，一縷紅色紮穿了這盔甲。
鮮豔，潔淨，烈火一樣明亮的紅色，剛剛接觸到空氣就劇烈燃燒起來。那是一根羽毛，屬于那只被瑪德琳砍傷了翅膀的火鳥的羽毛。
一簇一簇的羽毛飛快地從這軀殼中生出，它扭動着，不斷膨脹，直到一雙赤色的翅膀撕裂脊背。
就在眨眼之間那個原本應該是“維多利亞”的東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剛剛展開翅膀的火鳥。
它抖了抖翅膀，彎下脖頸睨着兩人，那雙眼睛裏有熟悉的嘲弄。
“……”仿佛意識到什麽，莉連娜慢慢擡起頭來。
就在之前被瑪德琳砍傷的那只火鳥墜落的地方，一個影子靜靜伫立着。
赤色的羽毛已經剝離，之下明光閃閃的铠甲，站在那裏的身影活動了一下手腕，握住腰間的劍。
“所以，”維多利亞說，“我說你對實力毫無概念。”
就在剛剛的幾秒鐘之間，維多利亞和火鳥調換了位置。火鳥從她的殘軀中複蘇，毛羽整齊，她撕裂火鳥的身軀誕生，身上沒有一點傷痕。
她落下來，仍舊從容，仍舊平和，仍舊像看着兩個調皮搗亂把情況弄得一團糟的孩子。
“你，你們，還在用與凡人交手的方式揣測我，你們的常識甚至不足以讓你們領會到九級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
——我早已接近于侍神。她說。
瑪德琳靠在莉連娜的肩膀上，終于搖搖晃晃地支撐起了身體。
“神？”她看着這張曾經在王都和藹對着自己的臉，看着這個自己曾經真心實意信任過的人，“你真的覺得自己是神嗎？”
“看看你身邊這只鳥！你是龍啊！”
那只被看作菲尼克斯的美麗火鳥有着華美的羽毛，也有着比鳥類更加粗壯的爪子。那顆被火羽裝飾着的頭顱可以說是鳥，也可以說是某種近似于鳥的獸類。
那不是維多利亞的坐騎，不是她豢養的野獸。那是她外化的一部分本質。
瑪德琳沉重地呼吸着，肩膀顫抖着，無數她不願意分神去想的回憶串成了一條線，無咒瞬發者，她和維多利亞的談話以及談話後立刻就殺到的騎士們，“貞靜者”，莉莉說她是她的母親……巨大的悲憤和荒謬充斥了瑪德琳的胸腔。
“你明明就是龍啊！和我一樣！和我們一樣！和那些被你們追捕、屠殺、像牲畜一樣圈養的貞靜者一樣！和那些被你們稱作聖子，從小訓練成武器，最後卻要被收割的孩子們一樣！”
為什麽？為什麽你愚蠢到這個地步？甚至意識不到自己的本質？
如果你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那你就更加不可理喻！
維多利亞微微皺着眉，單手抱臂聽着瑪德琳的咆哮。她稍微點了點頭，打斷了瑪德琳的話：“是的，我知道。”
瑪德琳的聲音熄滅了。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适合和我女兒做朋友，看看，你們兩個果然黏在一起，杵在我面前，說一樣的話，做一樣的事。”
她平淡地掃了一眼站在那裏的莉連娜，後者疲憊地，滿是怒火和憎恨地咒罵了一句“怪物”。
“她找到了我，我以為會聽到別的事情，但是她也好，你也好——都執着于告訴我‘真相’，好像我不知道這件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