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并不重要】 “他不需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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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一只巨大的蜘蛛！潔白的蛛身上覆蓋着繁複的花紋，遠遠看去有種難以描摹的怪異美感。它的八條腿緊緊地抓着地面，支撐起這巨大的身軀，雖然天空的金色覆蓋面積比蛛身更大，但它大概有什麽不可思議的力量，居然硬生生抵住了這金色。
莉拉擡起頭，正好和蜘蛛的頭顱對上視線。
那是一張非常美麗的女人面孔，兩只暗紅色像是寶石一樣的眼睛下各有三個小點在閃閃發光，仔細看過去，這六個小點正齊刷刷轉向莉拉的方向。古雅的黑色花紋從臉頰兩端蔓延到發際線，連接着正在由潔白轉為漆黑的頭發。
雖然這是一張成年女人的臉，但莉拉還是一眼認出了這是誰。
“啊……啊啊。”她抽噎着，喘着氣，一動不動。蜘蛛吐出一口絲，把她從地上粘起來捋直。
“快跑呀，莉拉，”海倫說，“你在等什麽呢？”
她的聲音低沉磁性了一點，但語氣還是海倫的語氣。這一句莉拉喚醒了小姑娘，她歪斜踉跄地轉過身向着地窖跑去，跑出去十幾步回過頭，望着巨大的海倫。
“海……海倫！海倫！你！你也……嗚嗚……”
卓爾們的神靈，擁有着無窮歲月的夢魇蛛母理解了這個小小的人類幼崽在說什麽。
她對她微笑了一下。
卡山德拉，一片混亂裏，有一個紅色的影子正穿過人群。
他沒拿武器，披着單薄的鬥篷，一頭紅發随風飄揚。在滿街的屍體，血液和廢墟中，這個少年人的影子走出了城池。
第一個注意到他的是哪個老師。
“瑟拉菲！你去哪裏！”
沒有回應，他明明是在走，速度卻越來越快，更多人看到了他，但沒有一個人能拉住他。
然後，卡山德拉的校方核心們也看到了這個影子。
“那個孩子？”佐亞問了一聲，她對這頭紅發有點印象，下意識就要伸出藤蔓去拉回他，“他去乾什麽？”
有誰按了按佐亞的肩膀，是西爾維娅。她眼中的星河正閃閃發光。
“雖然我不能看清那是誰，但沒必要阻止他了。”西爾維娅說。
瑟拉菲在【塑造者之手】劃出的深溝停下了，擡頭看了一眼天，承載着金色的裂縫正在劇烈擴大，裏面的東西即将傾瀉而下。
“真是個讨厭的地方，”他自言自語，“如果烏索還活着，她一定會用顱骨嘲笑我……”
“……我居然要為了守護這個無趣的城市浪費兩具殘肢。”
“啊……我的女主人……下一次能夠觐見您，是什麽時候呢……”
他的身軀略微傾斜，好像一位脫衣舞者展示自己身姿的起手式，而他也真的像是舞蹈一樣舉起一只手，開始脫下身上這具年輕的皮囊。
滿街斷肢殘屍活了過來，它們撲騰着，蠕動着，扭曲成一團團血塊湧向原本是瑟拉菲所站的位置，搭建起一座血肉的祭壇。
就在祭壇上，一個巨大的影子舒展開來，腹腔以下的肢體已經潰爛成鮮紅的花朵，蝴蝶與蜜蜂鑽動不止，如腐肉上蹦跳的蛆蟲。他的肩胛上伸展出猩紅的翅膀，與同樣顏色的發絲交錯在一起。
緩緩睜開眼睛的舊神望向天空，就在這一刻金色傾瀉而下！
他毫不猶豫振動翅膀飛了上去，帶着這一大團血肉堵住裂口。
“好久不見，流金，”赤紅蜂彬彬有禮地嗡鳴着，“沒想到還能再看到我的臉吧？”
“你這個玩手段傷害我們主人的雜種。”
林菩的荒原開始下雪，雪越來越大，将四野染得純白。
那灰燼和塵埃組成的女性形象在原地靜默地站了一會兒，她腳邊開始浮現出狼群的影子。
那些失去皮毛，失去肌肉，只剩下骸骨的狼輕輕蹭着她的腳踝，然後與她一起向着天空看去。
這女性的身影所舉的顱骨沒有一點生氣，眼窩黝黑，看不到靈魂的火焰。
這只是一具身軀，一具早就死去的身軀，因為某些感召而重新聚攏。如果她的靈魂還在這具身軀內，又會作何感想呢？
不重要了。
随着天幕裂開，金色傾斜而下。無群的頭狼帶着身邊僅剩的骨狼投入了茫茫金色中。
……
萬塔的實力停止了下降，現在她還卡在五階龍的邊緣，只要她維持在這個狀态，就不會被金色撲殺。
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萬塔能感覺到有多個力量保護住了她的領土，其中北方山脈附近的力量最弱，其他兩個是在支撐，這個力量就是在以命相搏。
她必須迅速找到這金色的源頭，弄死它。
但現在這件事無比困難。
就像掉進了冰封的水下，萬塔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實質性的金色包裹着她，并且不斷試圖攻擊她的眼睛。在這種環境裏視覺不起作用，向上不一定是向上。
萬塔試着用【塑造者之手】劃開眼前的金色，的确有用，看來她的技能優先級高于這金色的主人，但劃開的動作只能持續一瞬間，餘下的金色會立刻補上空缺。她還是沒辦法判斷方向。
她的心沉了沉，在這一秒鐘之間想出了怎麽辦。
吃掉這些金色。
她克制它，像父母克制嬰兒，君王克制臣子，只要她穩定住自己的身體狀況，就可以一路撕裂它吞噬上去。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萬塔就知道它勝率五五開，她有一多半可能在這個過程中發狂失控或者被撐炸。
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它居然把她逼到這個程度，她也把它逼到了這個程度！除了像野獸一樣彼此撕咬，沒有別的辦法！
一道藍光纏上她的手臂，似有所預感，萬塔看向身邊。
道恩果然在那裏。
他總是在她需要的地方，像一件稱手的，好用的，不必了解其內部構造的工具。道恩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太像是人，他被藍光籠罩，整個人閃閃發光，呈現出琉璃一樣的質地。
同樣，他也不再呼吸了。
呼吸，心跳，脈搏，即使兩個人靠得這麽近，萬塔還是感覺不到他身上任何屬于活着的生物的氣息。
他把那些東西剝離出去，在她面前露出了本來的狀态。只有钴藍色的眼睛一如往昔，他望着萬塔，露出了一個類似于笑的表情。
“你敢。”萬塔一驚，随即已經燒起的怒火更加洶湧地翻騰了上來。
“您剛剛原諒了我。”他說。
“你知道我不原諒什麽，我剛剛說了不許你做什麽。”萬塔第二次重複了剛剛那個詞，“你敢！”
那張臉上露出了迷茫痛苦的神色，他垂下眼睛，不再笑了。
“只有這一次，唯獨這一次。”他說，“求您了，這是最後一次……”
“求您了，原諒我吧。”
伴随着這話，他整個身軀都開始放射出明亮的光輝，這光輝洞徹周圍的金色，钴藍色的光芒與星河一起從他的身體裏折射出來。在這片鏡光中，萬塔看到了一個新的标簽。
【祝聖神器·“映照者”·神造物道恩·鏡子：祂隕落的草地上繁花一片，終于有一個祂等到了答案。】
【他并不重要，他不需要答案。】
作者有話說：
稍微斷了一下章，下章結束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