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并不重要】 “他不需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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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他并不重要】“他不需要
戰場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這感覺有點像是摔跤的時候一方突然一個大跳閃出戰場,讓萬塔有種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的錯覺。
日輪所有的動作都停止,甚至不再像是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樣亂鑽着想要突破【不可直視的光輪】。
它靜默地等待着什麽。
它要狗急跳牆了。萬塔想。
兩邊的力量其實半斤八兩,雖然這副身軀本身是五階龍,和真正的神力量仍有相當差距,但她可以吞噬日輪。
日輪打開的口子很小,勉強擠過來的部分給了她足夠的時間細嚼慢咽不被撐炸,它不敢不管不顧往裏沖——一不小心把她喂成六階的話她可要撕開裂縫過去揍狗了。
另一方面,萬塔也只能堵着裂縫和它掰手腕,她必須看顧着自己的領地,以免哪裏陷落導致她的力量崩盤,對面不再恐懼被她吞噬而硬擠進來——水能夠澆滅火,但當一滴水面對燎原大火的時候,被蒸發的就是水了。
但現在戰局出現了變化。
卡山德拉的危機解除,那裏留下的那個樞機主教一死,剩下的人就能夠全面反攻,她再也不用費力氣看顧這裏,這也就意味着萬塔自己能節省一大部分力量集中在其他兩個戰場。
她立刻這樣做了。
日輪靜默和她有什麽關系,這又不是回合制戰鬥,趁着對面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不可直視的光輪】先劈頭蓋臉對着林菩砸了下去。
只有十來秒鐘,萬塔想,它不會放松太久。暫時性的占上風沒有給她什麽喜悅,反而讓“最後一波”即将到來的恐懼感加強。
日輪不是無所不能的,這次戰鬥耗費了它巨大的力量,無論是天之上還是天之下的。它輸不起,她當然也輸不起。
而在這腎上腺素上升的靜默裏,另一種感情靜靜盤桓着。
“我後悔了。”萬塔忽然說。
她沒有擡頭看道恩,她專注地乾着自己的事情,聲音在微光和星軌之間回蕩,倒是讓她身邊的人稍微僵了一下。
“做你的事,不要理我。”萬塔說,“我知道你有事瞞着我,之前是知道,今天是确信。”
道恩順從了她的命令,靜靜地充當着她的決策中轉站,什麽話也沒有說。
“我也有事瞞着你,”萬塔說,“我沒想好怎麽說,現在我後悔了。”
似乎有什麽異動正在發生,萬塔算了算時間,好不容易空出腦子能談話的這個間隙也要結束了。
挑最要緊的說吧。
“我原諒你,”她說,“這一刻前的所有事都原諒。”
“你絕對不可以,因為任何沒告訴我的原因,因為任何你覺得有利我的原因,輕易去死。”
在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她又感覺到道恩顫抖了一下。那雙钴藍色的眼睛擡起來,看向她。
“我沒有辦法。”他說。
“!”
就在這一瞬間,一種強烈的撕裂感充斥了萬塔的感官,日輪動了。
一切都變得非常慢,她的五感被抻開,原本只是能借助光輪模糊感知到領地的狀況,現在她甚至能看清楚了。
她能看到卡山德拉已經完成了巷戰擊退敵人,能看到林菩的薩塔爾軍隊被限制在鄉村,正有潰退的架勢,然後她看到了北部山脈蒼翠的林地。
為什麽?為什麽她能看到這一切?
一塊乾毛巾是不導電的,但如果它吸飽了水就不一定了。原本她是一個軟木塞,堵着天空中即将漏水的缺口,而現在——
——而現在,水傾瀉下來了。
這個認知只在萬塔腦內閃現了一秒鐘就被驗證,她看到金色。轟然從天空落下的金色,好似一個倒懸的巨大泳池。
它瞬間淹沒了萬塔所有能感知的區域,也瞬間淹沒了萬塔本人。在這金色洪水落下的前一秒,徘徊在山林附近的光輪傳回一段對話。
“為什麽還有我?法戎,法戎不是已經夠了——”
“——喔,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麽會帶一個文職來呢,洛塔爾卿?不必擔心,也加上我。”
日輪又失去了兩個樞機主教,有時候萬塔真的懷疑它是不是給他們吃三屍腦神丸了不然他們為什麽這麽聽話。
現在日輪手裏應該只剩下兩個人,它把幾乎一切東西都押上。
金色覆蓋住她的眼睛。
痛!
肺,喉嚨,皮膚,所有地方都在傳來尖銳的痛感,這疼痛不是因為損害,而是因為力量的過度充盈。日輪從躲躲閃閃變成了瘋狂地用力量裹住她,絲毫不在乎萬塔吃下去多少,因為它也正在用這股力量碾碎萬塔的領地。
削弱她,削弱到她一無所有,她就會被這力量撕裂,溺死,再無可能反擊!
在這一片金色裏,一個模糊的标簽閃來閃去。
【混沌的流金:……】
【Mo!Mo!Mo!Mo!Mo!Mo!Mo!Mo!Mo!Mo!Mo!Mo!Mo!Mo!】
頭痛欲裂的萬塔擡手就給了這虛無中叫媽的死孩子一個耳光,标簽被打散了。
不行,她想。我得逆流上去,得找到這光的源頭,得趁着我還有力量,殺了它。
我得……
痛苦忽然減弱,從天倒懸而下的洪水在接觸到地面前,忽然被向上撐起了一點。在它轟然毀滅萬塔擁有的一切之前,有什麽存在強硬地抵住了它。
——有幾個存在強硬地抵住了它。
莉拉恐懼地看着天空,秘銀鎮已經下了二級疏散指令,所有不參與戰鬥的人員都前往地窖躲避,如果疏散指令上升到一級,她就要和其他人一起從地下轉移到礦洞。
她是星火學院孩子們中的一員,但沒有戰鬥天賦。不論哪一片領地的原則都是大人先上,大人先死,她在被保護的範圍中。盡管這樣,莉拉還是承擔起了疏散的責任。
在其餘人奔跑的時候,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了一個有點讨厭,也沒那麽讨厭的孩子。
“海倫在哪裏!”
印象裏海倫從年前就不再出現了,家裏的大人模糊地告訴她海倫需要休息,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莉拉原本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海倫的身體非常差,随着她的成長越來越差,好像一層紙殼馬上要碎掉一樣。就是因為海倫的身體虛弱,莉拉在當初溫室分組的時候才不願意讓她進小組。
她吃不飽肚子,所以憎惡所有讓她吃不飽的人。她沒辦法允許自己把這種憎惡發洩在一個重病的同齡人身上,這種憋屈讓她更不舒服。
但她不希望海倫死掉,确切地說,她不希望秘銀鎮裏的任何人死掉。
我得去找海倫,莉拉想,大家不一定記得把她帶走,我得告訴她……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被金色覆蓋。它在幾秒鐘之間傾瀉下來,眼看就要把向着海倫家奔跑的莉拉淹沒。在她被這純金溶化之前,一片黑色籠罩住了她。
巨大的,宛如穹頂一樣的黑色,四周不斷響起哔哔啵啵聲,那個聲音有點像燒柴,也有點像是什麽東西掙脫薄膜。
她擡頭向上看去,然後噗地一聲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