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惡魔的金幣 “讓我看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連串小跑聲從外面的木地板傳來，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老大！你聽咱說，外面……”
“慢一點，金薄荷，別把我的門拆下來。”
被叫金薄荷的少年人抓抓自己亂蓬蓬的橙褐頭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穿着一件短袖亞麻背心，腰上系着一條紅布，如果仔細看過去，能發現這條紅布其實是海上風大時穿的鬥篷，
“咱看這個門還挺結實的，不過下次咱一定輕手輕腳地開。”他說，“門……啊！對！不是門！老大，白帆街上起了械鬥，金錨波裏的地界，他吓得兩個蹄子當四個爪子用，跑來讓你去看一眼。”
門後的房間是個書房，收拾得很乾淨，左右兩側都是沉木打出來的書櫃，上面從舊到新擺滿了各種文字的書。間或有一兩卷海圖，幾個做得精致的望遠鏡和海獸骨頭裝飾在其中，讓人分不清它的主人到底是位船長還是博物學家。
菲爾南就站在書櫃前，把手裏的書捋平塞回去，
他看起來三十多，大概不到四十歲，一身乾淨的刺繡襯衣，白領巾，銀色的發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早年裏有人嘲笑過他有張閹奴一樣的小白臉，但在噬金海岸歸于他掌管之後，就再沒有人敢擡頭直視這張臉了。
“我聽說了，”他說，“波裏知道之前事情就已經傳開，現在滿港口都在傳‘有人在白帆街召喚了惡魔，惡魔在所有人喉嚨裏塞滿了金幣，這些人就是這麽被活活噎死了’。”
“咱覺得不對，”金薄荷又撓撓頭發，“咱覺得被噎死的人不是斷胳膊斷腿的。那咋辦啊老大，你下個吩咐告訴他們不許在港口召喚惡魔？”
菲爾南輕輕搖頭。
“有人在試探我的态度，”他說，“時節不好，的确會有這種事發生。”
“什麽時節？”金薄荷看了一眼門外，“咱看離暴風雨季還……”
菲爾南嘆了口氣。
“最近黑市來了四五個大宗訂單，”他說，“都是購買魔獸屍體的，特別提到了要買近乎于龍的魔獸，是龍或者亞種龍最好，這說明什麽？”
面前的少年人一臉茫然，他的船長也沒真指望他回答。
“能吃下這樣大訂單的，只有薩塔爾，”他說，“龍骨是特殊的法術材料，需要這樣大量的龍骨，北邊出事了。”
“而且這件事讓他們失去了原本獵捕魔獸的區域，不然他們自己的獵龍隊伍能夠自己補充一部分。”
“所以，不難猜吧，傻孩子，薩塔爾打了個大敗仗，現在北邊的精神繃得很緊。不管是想要拉攏我們，還是趕緊找些事情防着我們向北分一杯羹，或是需要材料做困獸之鬥，他們的手都會向噬金海岸伸。”
金薄荷哦哦了兩聲：“咱就是頭驢子，什麽也不懂，老大懂就成！咱就跟着辔頭被老大牽着走。”
他的船長從書架上拿起了另一本書翻開，卻沒有往眼裏看。
情況并不像他和金薄荷說的那麽簡單，只不過說太多這孩子也理不清楚，把結果告訴這孩子就可以。
實際上，他是得到了北邊的消息。
早有掮客帶回了情報，幾個暗地裏和南邊做生意的貴族也在信裏語焉不詳地賣了他些人情。
早先他寫信給薩塔爾嘲諷他們在對林菩作戰不力已經是上一個階段的事情，在這個階段，薩塔爾吃了更大的敗仗。
帝國至少兩個行省軍團遭受重創，多名高階神職隕落，據說還連着死了幾個樞機主教，最近就連那位樞機卿也不再露面了。薩塔爾上下可謂是一片死氣沉沉，唯一撐起場面的是一個古怪的“好消息”。
——那個一直病在床上的太陽王子，似乎康複了。
也不知道是真康複還是放個消息出來撐場面。
讓菲爾南焦慮的不是薩塔爾，是和薩塔爾作戰的這支勢力，迄今為止他都沒有弄清楚這支勢力的領頭人到底是誰。
林菩的農奴暴動跟随的是“導師莫娜克”，她簡直像是從河裏撈出來樹上長出來的一樣匪夷所思，既像是老練的貴族一樣懂得戰略和知識，又完全不在乎土地和財産，把自己奪取的東西全部分發了下去。
農奴們擁有了土地，學會了戰鬥，甚至能擊退訓練有素的地方軍隊，這是幾百年裏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
北方山脈據說有一位強大的侍神蘇醒了——或者有什麽長生種突然成為新神了也未可知，從那邊傳來的消息神乎其神，有人說他們甚至看到了地母的影子。
卡山德拉是另一個神降傳說地，據說這個諸賢之城現在被哪位神靈保護了起來，正在滿世界亂跑，誰也找不到，守在裏面的居民每人都有祝聖神器，可以輕易地抵擋大軍。
甚至有人說在曾經的星火學院中有一個巨大的祭壇，流散的女巫和異種聚集在那個祭壇之前，正在複活幾百年前的傳奇長生種們。不然根本沒法解釋為何城中有那麽多懂得書寫和作戰的年輕面孔——他們總不可能是真的年輕人吧？
要是誰有閑心，可以端着一盤子炒鷹嘴豆找個箱子蹲上去，聽人講這些事講一下午。
菲爾南沒有這個閑心。
他知道這些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做的，單論林菩和北部山脈相隔重山，就不可能有人能夠同時管理這兩個地方。就算對方會分身，那常人也不可能處理如此繁多的政令，又如此精确毫無錯漏地做這麽多決策。
更不要說，在這些消息裏，還摻雜了一點“瘋狂之月”的影子。
那個讓他都忌憚的，真正的侍神，行事毫無道理，出沒于整片國土之上的蒼白之影。有人推測這些戰争背後的推手正是此人，她雖然行事沒有規律，但是一直與殺戮和死亡相伴。或許這些戰争就是她掀起的龐大獻祭。
這麽多強者同時露面，難道真的是巧合？
還是說，實際上她們已經結成了一個覆蓋整個北方的聯盟？
他翻了一頁手中的書，把目光移向窗外。
白帆街上發生的事情，不像是薩塔爾官方的做派。那麽，十之八九，這就是那個聯盟的叩門聲了。
“大概很快就會有新動靜傳出來了。”菲爾南想。
“讓我看看客人到底是什麽來歷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