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又逢故人 “不管她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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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又逢故人“不管她想
在估測過外面的人仰馬翻程度之後,萬塔在周圍戰場巡了一圈就折回城池。
雖然現在歷史已經不按照原本軌跡進行，但還沒有偏離主線太多。如果她一路創翻所有人把對方大營翻個底朝天，那歷史就完全改變了。
她不确定這是哪條時間線,會不會對她本人以及其他神的存在産生影響，在思考過後還是決定不把動靜鬧這麽大。
而阿琉拜爾在神明返回之後就陷入歡騰。幾個文書奮筆疾書，萬塔還沒落地他們就寫好了戰書,讓法師指揮着傳信鳥投進敵陣。
戰書翻過來倒過去就只有一個內容：啊,我們把神請出來了哦！
伊塔辛沒有辦法,伊塔辛只能咬牙切齒地回一個：啊，那你們不就好棒棒？
按道理戰書應該唇槍舌劍互相對罵,但神的加入讓這件事變成了不可能。
神不是敵人,神是在高位上随便向棋盤丢棋子的那只手,請神只是讓這只手随便拿起幾枚棋子放在其中一方裏。
但凡其中任意一方語出不敬激怒了神，那下一步就是掀翻棋盤了。
現在神降臨在阿琉拜爾,這場戰争某種意義上就已經有了結果。他們不可能攻打下這裏，甚至不可能索要一大堆財寶之後再談撤兵。
對着一堆人仰馬翻,傷得不輕的半龍騎士,他們只能感嘆是的,神靈就是這樣絲毫不講道理。
阿琉拜爾,神廟。
萬塔當然沒有回到那個塞滿了有毒香料的祭壇,她是龍和（當前時間線還沒有就職的）地母,不是恐虐,沒有坐在一堆屍體上的愛好。
阿琉拜爾的神廟由無數寶石片制作的垂簾分隔，這些寶石片由瑪瑙和孔雀石切片制作成，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眼斑，随着風吹動而左右旋轉，好像千萬只眼睛在一同眨動。
而在這些眨動的眼睛之下,紅發的美人正仰望着穹頂壁畫。
蜂——暫且先這麽叫吧，被人從一片混亂的獻祭現場裏翻了出來。離他最近的奴隸指認就是他被帶到祭壇前時神明現身，不僅如此，那位黑眼睛的神靈甚至還注視了他一會。
毫無疑問，神是中意這位美麗的舞者的。
他被匆匆喂了點薄荷和棱葉鬼針濾的汁解藥，然後重新沐浴梳妝，換上最高規格的禮服。
在他的穿着上神廟的執事們動了心思，他們不确定神靈是否想要臨幸他，亦或只是像是看到一朵足夠美麗的花一樣，對他産生了沒有情欲的興趣。
于是他們把他的頭發結起，用金鏈固定，然後以同樣的鏈條系着彩紗挂滿了他的身體，又在外面裝飾上一層華麗莊嚴的衣袍。
現在蜂就跪坐在那裏，微微仰着頭，衣着莊嚴，但從領口的那一段雪白脖頸向下，能看到身體鏈在陰影裏閃光。
“怎麽又開始考驗乾部了，”萬塔想，“第一次看到他的化身的時候，他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她掐斷自己又開始奔逸的思緒：“你叫什麽？”
紅發的美人被驚動了，他的眼睫撲閃着，快速在萬塔身上一觸，然後垂落下去。
“所有侍奉神殿的舞者和仆從都沒有名字，”他輕飄飄地說，“如果您需要的話，我會請求您的祭司為我取一個供您稱呼的名字。”
……哦，他是沒有本來的名字的。也就是說赤紅蜂這個名字是他成神時自己為自己取的？
既然他有中意的名字，那就沒必要讓旁人給他強加一個。
神靈移開目光，看起來對這個問題失去了興趣。紅發的舞者并不對此感到奇怪，目之神就是這樣多變，像是上一秒降臨下一秒就斷絕的靈感，她的莫測同樣是她神性的一部分。
在放棄糾結名字的事情之後，萬塔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她被當做神了，從祭司們的竊竊私語裏，萬塔知道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目之神】，和藝術以及欲望有關，值得注意的是這位神已經很久沒有回應過信徒。
不僅是她，看樣子其他的神也是如此。
這個局面怎麽看怎麽眼熟，這不就是作為地母的那個自己沉眠之後世界發生的事情的前置版本嗎？
難道說這個世界真是輪回的？
萬塔不太喜歡這個推測，要是輪回是這個世界的固定屬性那就意味着她完蛋了，不論怎麽掙紮最後都是成神然後歸于寂滅。那她重活這一次的意義何在，鏡匠折騰這麽多的意義又何在？
她需要找人搞清楚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事。
舞者感到神再次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教典。”她說。
阿莫歇尼筆直地站着，莊嚴而戰戰兢兢。
閹奴們飛快為皇帝沐浴，更換過衣服，并在他的頭上塗抹了香油，在他的手和臉上擦拭香膏。這一套倉促但細致的清理做完之後，他就大氣不敢喘一聲地站在了神廟門口。
神靈從降臨到現在沒有下達過任何旨意，那張冷淡的臉上也看不出一絲情感波動。執事們把那個最美的祭品送進去之後，裏面就再沒消息傳來，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一般不到萬不得已，邦國是不會在戰争中請神的，因為神本身就是一個大變數。人戰戰兢兢做了這麽多，想怎麽反應還是由神來決定。
就在這時，神廟的大門開了一個小口，那個被送進去的祭品一條花枝一樣探出來。
“教典。”他說。
阿莫歇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甚至有點歡欣鼓舞，神提出了第一個要求，而且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要求。
但這放松只持續了一小會，他很快警惕起來。神為什麽要教典？第一重要的原因肯定是确定阿琉拜爾的信仰是否還純粹，他們必須要恭敬地找到最詳盡，最嚴謹的那一個版本，以向神表達忠誠。
第二個原因或許還有她離開這個世界太久了——人類就像她庭院裏的蟻窩，她知道他們在這裏，但未必時時刻刻都看着他們。
她想要知道如今這個世界如何看待她，又如何看待別的神靈，是否有其他神滲透了對她的信仰。
“去找教典，再備一份史書，”他低聲命令，“讓史官和祭司随時準備，神靈的任何需要都必須立刻得到滿足。”
執事們很快把教典送了進來，連帶着還送了不少多餘的東西，包括贊美詩，大陸歷史，故事，還有塞進邊邊角角的國王個人願望。
教典上的字萬塔基本上不認識，但文具盒标簽就像o道翻譯一樣一頁一頁将內容翻了出來。
萬塔心說早乾什麽去了，【未在場者的遺作】上的方塊字怎麽不翻譯呢？
通過翻譯她大概了解到，這的确是上一個神代的末期，在這個神代中，所有神都以器官為名。
有掌握情感，藝術，靈感和欲望的目之神，有掌握技術，談判，創造與毀壞的手之神，有掌握戰鬥，生命，健康與節律的心之神……這些神的權柄分類思路和下一個神代不太相同，但同樣存在彼此之間的争鬥。
這個神代的主神是男性神，被稱作“至高巨人”。
歷史最後一次對至高巨人的記載在将近八十年前，史書說雷霆貫穿夜幕，天空中傳來神聖的咆哮，諸神跟随在至高巨人身邊，共同擊落了企圖篡奪主神權柄的舌之神。
這位【舌之神】的權柄是混亂，知識，謊言和博弈。萬塔留意到祂和流金的權柄有所重疊。
混亂啊……
她閉上眼睛，感受空氣中那股無序的力量，實際上這股力量的強大程度已經超過原有的法術濃度，但因為一團亂麻而無法被施法利用。
要是能找一個這裏的神問問情況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連串混亂的腳步聲自神廟外的甬道傳來，伴随着金屬甲片碰撞的細碎聲響。
緊接着就是阿莫歇尼的聲音：“站住，你這頭驢子!”
“做什麽慌慌張張，如果驚擾了神靈，把你的皮剝下來都不夠贖罪!”
“陛下，”腳步聲的主人慌張地跪了下來，“伊塔辛那邊拒絕撤軍!那裏有不尋常的動靜!”
“什麽？他們還想怎樣？他們已經親眼見證了神威，居然還敢——”
“陛下，他們也築起了祭壇!”那腳步的主人聲音有點扭曲，“……現在城外一夜之間長滿了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