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各不得所願 “你也只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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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他茫然地念了一遍，随即眼睛又亮起來，他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回答，“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看上了舞伎的貴族，多數會把他們帶回宅邸。但是宅邸只有那麽大，很快就塞不下這麽多的人了。”

“于是他們會下令處死自己看上的美麗舞伎，甚至親自動手，或者命令美人自殺。”

“因為有美麗的，高超的東西為自己而死，自己就能因為這份美而變得更加偉大，更加美麗。”

“同樣的，美人們也會拒絕，會抵抗，他們寧可為自己選中的更高貴更美妙的理由死，因為為了一個美麗的，偉大的東西死，也能夠讓自己變得更加偉大，更加美麗。”

“我唾棄他們，”他輕飄飄地說，“我唾棄他們目光短淺，為了一些其實既不漂亮也不偉大的東西去死。”

“讓我能為之而死的，應當是比這座城更熠熠生輝的存在。”

他向前膝行了一步，對着萬塔露出微笑。

“請您擁有我吧，如果您認為我足夠資格。請您殺死我吧，如果您認為我還不至于太過鄙陋。”

原來如此。萬塔想。

她明白了，蜂其實并不愛她。他只是一個極端慕強的人，此時此刻，因為她是神，所以他可以為她死。

彼時彼刻，另一個自己因為救了他，所以成為他眼中閃閃發光的強者。

而在成神的蜂眼中，自己是無上的地母，所以他大可以盡情地慕強，盡情自尋死路一樣揮灑愛意。

這愛是他自己的選擇，和她沒什麽關系。

在無比真誠地，熱切地剖白了自己的心之後，紅發的舞者卻感到了一陣冷意。

神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原來那種幽微但銳利的剖析忽然撤開，她問話時那一絲錯覺一樣的不忍也消失了。

神似乎失去了對他全部的興趣，回到一尊沉靜的塑像，再不凝視他。

這種感覺讓他真的因為恐懼發起抖來。

“不……”他開口，下意識喃喃，雖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然而下一秒，整座神廟的燈燭一瞬熄滅！

一股無形的風回蕩開來，熄滅燈燭的同時掀翻了所有陳設和貢品。

它們奇異地漂浮在半空中，好像被冷凍了一樣不墜落。與此同時，舞者也感覺到自己的身軀被封入了一塊冰中。

他還能思考，還能看到，但行動變得異常遲緩。身周的時間被拉得無限長。

而在這無限長的時間裏，有一個身影掠了過去。

他看不清這個影子的具體形容，只能看到一身淡色的鬥篷。在經過他身邊時鬥篷邊緣微微擡起，露出了半只钴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似看到熟人一樣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有困惑，有厭惡，更多的是冷漠不挂心。那眼睛只是在它身上掃了一瞬，然後直直沖着高處的神靈而去！

就算他作為舞者根本沒有法術或戰鬥能力，也能看出這絕對不是一個尋常的法師。鬥篷人行動之間，身上居然散發出一種和神靈有些相像的威壓。

神靈不會被凡人所傷。但化身有可能被遣送回本體。如果是阿琉拜爾的皇帝在這裏，可能會慘叫着沖上去，因為這刺客十有八九是對面敵人派來的。

可舞者沒有想那麽多，他什麽也沒有想。

他的四肢被禁锢着，他的頭顱被鎖定着，身為凡人他動都不可能動一下，然而就在這一刻，一個他自己都描述不清的念頭煌煌如火，在他的血中沸騰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念頭，忽然把周圍的凝固撕開一道裂隙，他掙紮着伸出了一只手，艱難地抓住了那人的鬥篷！

“……！！……！”

那鬥篷人被拉得頓了一瞬間，就在這一瞬之間，神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他的身邊，她乾脆利落地用手肘給了他後頸一下，呯地把他按在了地上。

“鬧夠了沒有！”

随着這一下，周圍瞬間恢複了正常，祭品和金盤叮叮當當地墜落在地，舞者也跟着失去平衡栽倒下去。

在他滾倒在一地寶石碎片裏之前，一只手穩穩地抓住了他，把他扶直。

道恩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一陣陣的痙攣痛苦，他剛剛掌控時間已經用了全力，如果不是被拉拽拿那下，不至于到現在這個情形。

可是……為什麽？

他近乎不解地看着那個紅發的舞者，這張臉就算是刺瞎他一只眼睛他也能認清楚，這是那位欲望之神，是他還未成神時纖細而年輕的軀殼。

此時此刻，他正靠在那個擊倒了自己的女人身邊，驚魂未定。

又是那個女人，那個出現在神殿裏的女人。她到底是誰？難道她是從裂隙中短暫進入神殿的舊神嗎？不然何以讓蜂露出這樣的情态？

他厭惡地別過臉去，這兩個人他一個也不想看到。

但不知道為何，越是閉上眼睛，胸口的疼痛就越劇烈，好像他不是不想要看到她，是不想要如此狼狽地，看到她冷漠的表情。

……

舞者輕輕嘆了口氣，雖然他被接住了，但是她卻沒有看他。

那位神靈的雙眼，一眨不眨地落在了地上那個刺客身上，裏面的感情如此濃烈，近乎于憤怒，近乎于痛苦。

它像是一團無光的火焰，灼燒着地上的那個人。

讓他這個不得火焰灼燒的人，妒火中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