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不要你了 “這和她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道光刺進了道恩的眼睛裏。

卷着他的布被抖開，他狼狽地跌落在地上，掙紮着努力用手肘撐起半身，緊張地向後挪了一點。

包裹住臉頰的布不知道什麽時候完全松開了，他意識到這一點，倉促伸手去把它纏回原位，一只手又不好發力，反而越纏松得越多。

最後他只能捂住那半張臉，冷冷地盯着眼前這個人。

他不想在那個半成品的欲望之神面前露出自己毀容的臉，也不想在眼前這個人面前露出這張臉。

鏡匠的感情非常稀薄，鏡匠的記憶非常清晰，清晰的記憶放進他這副有情感的身軀之後，産生的是對蜂難以忍受的惡感。就算對方還是凡人，他也不願意這副狼狽相被看到。

至于這個人——

他的呼吸快了一點。

至于這個人，那雙黑色眼瞳中的目光，讓他産生了被女主人注視的錯覺。僅僅是錯覺，就讓他的胸腔裏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好像一個一直說謊的騙子，突然被人抓住了話中的破綻。

難堪，慚愧，疼痛，恐懼……

正這麽想着，他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她強硬地把它從他臉上拉開。道恩用力在她手裏擰着手腕。

“放開！”他說，“你要做什麽？你……”

剛剛他被卷在布料裏的時候隐約聽到外面祭司的聲音，他們似乎稱呼這個人為“目之神”，現在他的力量已經低微到無法感知對方到底是神還是別的什麽了——反正她能輕而易舉地壓制他。

鏡匠沒有給他與地母無關的常識，所以他腦袋裏全都是裁切過的片段，對這些神并不了解。但作為學者他勉強知道一些關于上個神代事情。

目之神可以看作上一代的欲望之神，她的信徒也常以情欲與殺戮奉獻她。據說所有人在注視她的時候，都會感到難言的魅力和心悸。

道恩痛苦地閉上眼，他不想看那張臉，他不想面對自己越來越起伏的心緒，也不想思考她這麽大費周章地把自己卷到這裏是要做什麽。

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沒有松開，她抓着它，把它扣在地面上，也把他壓回了他躺的位置。

道恩一瞬睜眼，擡起自己還沒被禁锢的手刺向胸前，他沒有把握殺掉對方，但他很有把握讓自己碎得掃不起來。随便你想做什麽！來做試試啊？

嗒。一塊什麽東西順着她的指尖飛來，在幾秒內融化成為鐐铐的形狀，把他的另一只手也固定在了地上。

黑頭發的神什麽都沒做，她只是靜靜看着他的臉，許久。

“為什麽不來找我？”她問。

道恩僵住了。

“為什麽？”萬塔說，“你覺得，你死了這件事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嗎？”

“你覺得我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嗎？”

【不忠者的假面】收起，好像有一層無色的火燎過她的身軀。那張東方人的面孔消失了，那雙黑色的眼睛消失了，在那之下露出來的是一雙酒色的眼睛。

萬塔能清晰地看到這張臉了，看到它支離破碎的左半邊，看到他因為驚愕而縮起的瞳孔。即使它現在支離破碎到這個地步，她還是能夠在腦內複原它無瑕的樣子。

空氣中似乎有什麽在吱吱旋轉，被鐵澆築的齒輪，被頑石卡住的機器艱難地轉動起來，發出骨裂一樣的咯咯聲。

為什麽不來見我呢？萬塔想。

她一直是個領袖，在她還在那個公司的時候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她理解這個世界上會有無數的好人，爛人。還有許多不聽她講話的人不信任她的人，他們不值得她的一眼。

她只需要決策，只需要讓一個項目活下去又讓一片領地活下去，“她是無所不能的”，所有人都那麽覺得。

所有人也覺得，她是無情的，不可捉摸的，不需要任何洩口也不需要任何同伴，因為她是一個有能的暴君，一位高處的神，她只需要被信仰和被對抗。

她的後背抵着一道不開啓的門，不必有任何人站在門後。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她就要活得像個暴君一樣？就算是暴君也應該有一個佞臣，有一個拉開那道門說“來吧，我們一起”的人。

他答應她了，一遍一遍地答應她了。答應她不說謊，答應她相信她能解決這件事。

然後他說謊，他去死，他像是沒事人一樣滿地亂藏，絲毫不考慮她在想什麽。

他覺得她能扛住，對嗎？就像所有人一樣，覺得她能夠忍受這一切？

蜂的剖白沒讓她有什麽感覺，但此時此刻面對着這張已經失去人類輪廓的臉，洶湧的恨意和痛苦彌漫上來。

如果蜂是因為慕強而示愛，他又是因為什麽？因為鏡匠的安排？因為命運？因為他被安排了來愛她，忠誠她，為她而死？

那這愛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那她愛的又是什麽東西呢？

萬塔深深地呼吸着，閉上眼睛，睜開，把目光移向別處。用【塑造者之手】铐在他手腕上的枷鎖被收回了，那只獲得了自由的手随即抓住了她的衣袖。

“我的女主人……”

“不，”萬塔用肩膀蹭了一下臉，恢複了冷淡的嗓音，“我說過了。”

“如果你對我說謊，我就不要你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