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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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思緒是如此遲鈍,口舌是如此拙劣。

縱使萬智之神的造物，這一瞬間也張口結舌。

一切景物都在道恩眼前燃燒，她的話在他的耳畔變得極慢,慢到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思緒的流動。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張無數次出現在他腦內的面孔。在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他自虐一樣地翻看着記憶，無比慶幸這份記憶屬于鏡匠，他曾經站在離她那麽近的位置,度過了那麽漫長的時間。

仿佛自己也度過了那麽漫長的時間。

慚愧被從心髒裏汩汩泵出的暖流覆蓋,道恩幾乎要伸出手去僭越地抱住她。

我好想您,我好想您啊。

但她用眼睛拒絕了他。

“為什麽？”她問，“為什麽不來見我呢？”

一瞬間有什麽從道恩并不完整的胸口裏插了進去。攥住那顆仿制的心髒。他張開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為什麽不去找她？

因為他的臉壞了。

鏡匠在無數個命運的岔路丢下了無數面鏡子,每一面鏡子都長着相同的臉,有着相同的記憶和靈魂。他的內核不過是庸俗的物，一點也不特別,一點也不值得她的愛。

他只有這張臉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道恩仿佛回到了剛剛被創造的那段時間，頭腦昏聩,情感全無,只知道自己有一個使命,要去北方找一個人。

可是他的記憶卻清晰地告訴他,他不需要再去了,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他不應該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這份痛苦強迫他開始翻看記憶。怎麽會呢？道恩問自己,怎麽會不需要了呢？

當他一遍遍翻看記憶裏她的面容時，他的感情慢慢複蘇。就像是最初在塞佛城外，龍軀的她抓住他，他看到她的眼睛的時候。

道恩想起了自己愛她，想起來他是一個借用了造物主面容之後盜竊他所愛之人的賊。

在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看一看他擁有的贓物。

他的臉是破碎的，他的身體也不完整。

在每條命運線上只有一面鏡子，沒有第二個替代品。但是每條命運線的鏡匠神殿裏都有一些并沒有完成的殘次品，它們是鏡匠在生命最後無法推演出的那部分，是他無力完成的作品。

道恩·鏡子的身軀沉寂了，但是神造的靈魂卻沒有消散，反而在其中一個殘次品上蘇醒。

道恩幾乎覺得這是鏡匠對他的懲罰。因為他膽敢忤逆造物主，膽敢生出了自己的想法，膽敢覺得自己能夠取代已死鏡匠的位置。

在和女主人一起去卡山德拉，在那個新手學徒的謎底之書前停下時，鏡匠就已經警告了他。

“為什麽一切一定要向着那個結局去？”

——這不取決于你。

“難道就沒有別的路可走嗎？”

——行你當行的路。

“可我愛她，我不能夠愛她嗎？我的愛又算是什麽？”

——你知曉問題的答案。

他知道，什麽也不算，全世界的愛和狂熱如同潮水一樣拍擊着她伫立的山崖。他一文不名。

鏡匠是時間的暴君，他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推搡，催促，擺弄道恩。他會随便丢出一個伊芙來打斷女主人親吻他，會讓女主人說出明年春天的時候就讓他看到死的預兆。

神靈對造物的憤怒和痛苦毫無反應，他知道道恩最後還是會按照他的布置去走。

因為他告訴他了，那是對女主人最好的路，因為他向他證明了，萬智之神會強迫一切回到正軌。

萬塔用肩膀蹭了蹭臉頰，快得仿佛只是一歪頭。

“我不要你了。”她說。

那些走馬燈一樣煙花一樣的思緒和感情呯一聲終止，在想明白自己該說什麽話之前身體已經做出反應。

道恩抓住了她的手，她的袖子，把自己整個黏上去。他想不出來一個更體面的辦法來留住她，只能像動物一樣用最低級的方式。

萬塔吓了一跳。

之前道恩沒有這樣過，他甚至可以說對肢體接觸有點手足無措，每次牽手或者挨得很近的時候他都抖抖索索，好像想吃糖又怕打的孩子。

她是想和他吵一場成年人的架的，但她吵架的那個對象不想。

他擡頭看着她，淚水不斷從眼眶裏落下來，那些帶着淡藍色粉末的液體順着臉頰的茬口胡亂流動，顯得有點詭異的可憐。

“您不能。”他說，然後愣了愣，改了口，“我不能……”